司馬明的呼吸斷了整整一拍。
翡翠扳指。
這年頭一切講究簡樸，敢把這種老物件明晃晃戴在手上的，要麼是舊社會的遺老，要麼是京城裡根基紮了幾輩子的高門。
“就這些？”
司馬明一把揪住劉德才的衣領，連人帶銬從椅子上提了起來，手銬的鐵環割得劉德才手腕直淌血。
“他費這麼大勁，就為了讓你燒幾封信？”
“還有！咳咳，還有！”劉德才被勒得翻白眼，聲音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除了燒您的信，他還給了我一沓寫好的信封，讓我每隔三個月把其中一封混在普通訊件裡，塞進您的抽屜！”
司馬明鬆開手。
劉德才重重摔回椅子。
司馬明大步走向牆角的鐵皮櫃，拉開櫃門，拖出一個鐵皮箱子。
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封信。
五年來，他收到的所有來自宋夏的信。
每一封都寫著同樣絕情的話：改嫁了，過得很好，別來找。
錢收到了，不要牽掛。
“小李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變了形，“去拿五年前宋夏寫給我的第一封原件，和這箱子裡所有的信，一起送筆跡鑑定科。”
“長官。”小李站在門邊，手裡攥著一個資料夾，聲音也在發抖，“不用送了。”
司馬明轉過頭。
小李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遞過來，手指哆嗦得快拿不住紙。
“您來之前，我已經私下找專家比對過了。”小李咬了一下嘴唇，“信裡刻意模仿了宋夏同志起筆偏輕的習慣，但在收尾和轉折的地方，下筆力道完全是一個受過專業書法訓練的成年男人的筆跡。”
小李低下了頭。
“這些信，全是偽造的。”
那份報告從司馬明手裡滑了下去，紙張落在地上的聲音輕得聽不見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腰撞在鐵桌的邊沿上，整個人晃了一下才撐住。
“五年。”
他的聲音是從嗓子最深處逼出來的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“她在鄉下拖著兩個孩子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，我在這兒幹什麼？”
小李不敢吭聲。
“我在看這堆東西！”司馬明的手一把攥住箱子裡的信，紙張在他拳頭裡被捏得變形，“罵她沒良心，罵她絕情，罵了整整五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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