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為了孩子，那也是開了一扇窗。
“但是……”小李的聲音很小，雙手把檔案袋遞上來，“檢討書又給退回來了。”
司馬明嘴角剛起的弧度沒了，一把拿過檔案袋，抽出被弄皺的宣紙。
“她怎麼說。”
“宋大夫說，第三段第二行那句“保證不犯”寫得不對。”小李往後退了半步，“說您連犯的什麼錯都沒搞清楚，讓您重寫。”
司馬明把宣紙攤在桌面上，手掌壓住那一行字，指關節繃得極緊。
“沒搞清楚？”他盯著自己寫的那行小楷，喉嚨裡滾出低沉的聲音，“受韓家矇蔽，五年沒找她，讓她一個人在山溝裡熬了五年。這些，還不夠？”
小李不敢接話。
“她到底要我認什麼？”司馬明抬起頭看向小李，眼底翻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。
小李站得筆直，嘴唇抖了抖：“長官，屬下……屬下猜不出宋大夫的意思。”
“出去。”
辦公室門合上了。
司馬明靠進轉椅裡，拉開抽屜最深處的夾層，摸出一張黑白照片。
那是他派去的暗哨用長焦鏡頭拍的。
照片上，宋夏坐在四合院的臺階上，大寶正冷著臉把一件外套披在妹妹身上。
她看著兩個孩子，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溫柔。
粗糙的指腹從相紙上劃過，停在宋夏的臉頰上。
窗外最後那點夕陽透過軍綠色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把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。
他攤開一張新的宣紙，拿起那支狼毫毛筆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手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她到底要他認什麼？
深夜。
南城四合院沒了聲響。
東廂房的單人小床上，大寶翻了個身，黑暗中睜開眼睛。
妹妹的呼吸聲很均勻。
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摸出那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片。
那是第一版檢討書被撕碎後，他偷偷藏起來的一角殘頁。
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，剛好照亮紙面上幾個力透紙背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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