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自己……開藥店？！”
陳玲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她看著宋夏那張平穩的側臉，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。
在這個年代，國營商店幾乎把所有渠道都攥在手裡，私人想要開店，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，光是各種審批流程，就能把人跑斷腿。
“宋姐，這……這能行嗎？”
陳玲結結巴巴地問：“我們連個門面都沒有，工商局那邊的執照也不好拿。”
“門面會有的，執照也會有的。”
宋夏轉過身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壓著讓人信服的底氣：“你忘了我們手裡有什麼了？”
她指了指桌上那份剛剛從市衛生局拿回來的，蓋著大紅印章的宋氏診所行醫許可證。
“我們有診所，就可以附帶銷售我們自己生產的藥品。”
宋夏把那張許可證推到陳玲面前，指尖在紅章邊緣輕輕點了點：“我們先從自己的診所開始，把它打造成第一個直營店。”
她的聲音不急不慢，卻句句落在實處：“等名氣徹底打響了，再一步步擴張。”
宋夏的思路清晰無比，她要走的，是一條後世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前店後廠，自產自銷的品牌連鎖之路。
“更何況。”
宋夏唇邊壓出一點很輕的弧度，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衚衕口：“那些國營藥店，很快就會哭著喊著，求我們給他們供貨。”
幼兒園裡，大寶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內心掙扎。
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了。
自從上次司馬明開著那輛威風凜凜的軍用吉普車，在大門口替他們撐過場面之後，幼兒園裡再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小孩敢來招惹他和小寶。
那些之前總愛揪小寶辮子，搶他積木的淘氣包，現在看到他們倆，都繞著走。
他本該高興的。
但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
他開始觀察。
像一個小小的冷靜偵探，用他那雙酷似司馬明的眼睛，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那個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的高大身影。
他看見，司馬明總是站在那棵老槐樹下，從不跟別的家長湊在一起閒聊，那雙沉冷的眼睛，總能在吵吵嚷嚷的人群裡，第一眼找到他和妹妹。
他看見，有一次小寶的鞋帶散了，司馬明蹲下高大的身軀，用他那雙佈滿老繭，看起來只會握槍的大手，笨拙卻小心地試了好幾次，才終於給小寶繫上一個不太好看，卻非常結實的蝴蝶結。
小寶不耐煩地動來動去，他卻沒有發火，只用放輕了的語氣說：“別動，不然會摔跤。”
他還看見，那個男人在廚房裡笨拙得像一頭熊，第一次炒雞蛋能把鍋燒黑，第一次和麵能弄得滿身都是麵粉。
但他沒有放棄。
他會悄悄把燒糊的菜倒掉，第二天繼續嘗試，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本《炊事班速成手冊》，在廚房裡偷偷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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