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大院。
司馬明放下電話，抓起衣架上的軍大衣，對正在整理檔案的警衛員扔下一句。
“會議推遲。”
說完，他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。
“頭兒！傘！您的傘！”
警衛員拿著一把黑布大傘追出來時，只看到那輛黑色軍用吉普，已經像一頭被雨激怒的獵豹，發出低沉咆哮，甩著滿車尾泥水衝進茫茫雨幕。
當司馬明驅車趕到幼兒園時，大部分孩子都已經被聞訊趕來的家長們接走了。
空曠的走廊上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孩子，還有站在最靠外屋簷下，眼巴巴望著外面的大寶和小寶。
小寶有點害怕。
外面的雷聲一聲接著一聲，閃電把天空照得忽明忽暗，像怪獸張開的大嘴。
她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，小小的身體縮在大寶身後，一雙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，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。
大寶板著一張小臉，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，將妹妹護在自己身後。
但他那雙垂在身側的小手，卻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而是因為不確定。
不確定今天還有沒有人，會來接他們。
娘在廠裡忙，何奶奶回鄉下了。
那個男人……他會來嗎？
在這麼大的雨天。
就在大寶的心一點點往下沉，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自己帶著妹妹，冒雨跑回家的時候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，從那片灰濛濛的雨幕中衝了出來。
司馬明沒有打傘。
那身筆挺軍裝，已經被瓢潑大雨徹底淋透，深綠色布料變成沉重的墨綠色，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肩膀和後背上。
溼透的短髮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，水珠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，不斷往下淌。
他跑得很快，軍用皮靴踩進積水裡，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。
他像一把利劍，劈開那道連線天地的雨幕，筆直衝向屋簷下那兩個小小的，孤單的身影。
他衝進走廊後，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擦拭自己身上不斷往下滴的雨水，也不是去擰那溼得能擰出水來的褲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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