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天，像孩子的臉，說變就變。
前一天還是秋高氣爽，晴空萬里，第二天下午，天色說沉就沉了下來。
黑壓壓的烏雲，像打翻的墨汁，從西邊天際線一路漫過來，沉沉壓在城市上空。
空氣裡漫著潮溼的味道，還夾著泥土被翻起後的腥氣。
一場瓢潑大雨，眼看就要落下來了。
南郊廠房裡，宋夏正帶著趙鐵柱和幾個老兵，處理一批從南方緊急調運過來的藥材。
這批三七年份足，品相也好，是她託了方正國的關係，才從一個國營藥材公司手裡搶過來的，專門用來生產下一批供給軍區的速效止血散。
“趙大哥，這批貨不能等，必須馬上進行第一道粗加工，把上面的泥土清理乾淨，然後送進一號烘乾室。”
宋夏一邊檢查藥材的乾燥度，一邊沉聲吩咐。
“這天氣太潮，一旦受了潮，藥性就全毀了。”
“是！”
趙鐵柱立刻帶著人忙活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廠房外面先響起一聲悶雷，一道慘白閃電撕開昏暗的天幕，緊接著，滾雷壓著屋頂滾了過去。
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廠房的鐵皮屋頂上，很快連成密不透風的雨幕，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麻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廠房那臺老舊的黑色手搖電話機，發出尖銳刺耳的鈴聲。
正在整理單據的陳玲趕緊跑過去接起電話。
“喂？宋氏藥業……啊？什麼？提前放學？”
陳玲捂著一隻耳朵，對著話筒大聲喊。
“雨太大了，聽不清！您大聲點！”
電話那頭，是幼兒園的張老師，聲音焦急得像要著火。
“我是說！因為暴雨，幼兒園提前放學了！請家長們立刻過來接孩子！立刻！”
陳玲放下電話，臉色都變了，她衝著裡面的宋夏大喊。
“宋姐！不好了！幼兒園因為暴雨提前放學，讓咱們趕緊去接孩子！”
宋夏的心狠狠往下一沉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天河倒灌般的瓢潑大雨，又看了看廠房裡堆積如山，等不及處理的珍貴藥材，眉頭緊緊鎖了起來。
何婆婆今天回鄉下探親了，陳玲的女兒小月被她婆婆接回了自己家。
現在，能去接孩子的，只有她自己。
“趙大哥，你們繼續！我回去一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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