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國縣衛生院的孫海院長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。
“我是，你哪位？”
“我是國家衛生部，方正國。”
“哐當”。
孫海手裡的酒瓶，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方正國的聲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“孫院長，我直說。你們衛生院近期收治了幾名因服用“兒童健脾沖劑”導致嚴重不良反應的兒童患者，是不是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跟我解釋。”方正國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“我只告訴你一件事。明天上午，省衛生廳的調查組就會到你那裡。在他們到來之前，你的本職工作，就是全力搶救患兒，保管好所有的病歷和就診記錄。”
“如果我發現，有任何一份病歷被篡改，有任何一個家屬被威脅，有任何一包藥品被轉移——”
方正國停頓了一秒。
“你孫海的烏紗帽是小事，牢底坐穿是大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孫海癱在椅子上，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酒氣和恐懼混在一起，讓他的胃翻江倒海。
衛生部！方正國！那可是管著全國幾十萬家醫療機構的實權人物！
他一個小小的縣衛生院院長，在人家面前，連只螞蟻都算不上。
他不敢動了。
他什麼都不敢動了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癱坐在辦公室裡嚇得魂不附體的同時，走廊另一頭，張大山已經悄悄找到了那三個孩子的家長。
“兄弟姐妹們，我是張大山。你們聽我說，京城的宋神醫讓我來的。她說了，你們把病歷和藥交給我，她就把你們的孩子接到京城去免費治好。每家還給一千塊錢。”
三個家長互相看了一眼。
最後是張家那個抱著抽搐的孩子、哭得眼珠子都紅了的母親，一把扯出懷裡捲成筒的病歷本，塞進張大山的手裡。
“給！全給你！只要能救我的娃，我什麼都豁出去！”
另外兩家也跟著交了病歷和沒吃完的藥包。
張大山把東西裹進一塊土布裡，死死抱在懷裡，趁著天黑從衛生院後門溜了出去。
他在縣城汽車站花了五塊錢，搭上了一輛連夜去京城的長途班車。
車上顛簸得厲害，柴油發動機的噪音和土路上的揚塵混在一起，讓人喘不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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