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部長的嘴微微張了一下，秦副參謀長推了推金絲眼鏡，眼底的審視意味濃了幾分。
司馬明站在一側，喉結動了一下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“宋夏同志，”周部長率先開口，語氣不太友好，“這裡是軍委辦公室，不是說來就能來的地方。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夏打斷了他，動作不大，聲音也不高，但語氣裡那股不卑不亢的勁兒，讓周部長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裡。
她走到桌前，開啟公文包，從裡面拿出了四份用回形針別好的檔案，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。
“首長，我來不是求情的。我來是送東西的。”
她拿起第一份檔案。
“舉報信的第一條指控——“擅自調動軍方人員封鎖民用公路”。”
她將檔案翻到印著鮮紅公章的那一頁，推到秦副參謀長面前。
“這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於10月15日出具的《緊急安保協助請求函》，編號2983。函件內容是：因“10·17”特大刑案關鍵證人在押送途中，面臨不明勢力劫持滅口的高度風險，市局警力不足，特向京城衛戍區請求緊急軍事支援，對北郊青峰山沿線三條公路實施臨時交通管制。”
“簽發人——市局副局長張濤。接收單位——京城衛戍區作戰處。批准人——衛戍區副司令員。”
宋夏的手指點在那個鮮紅的公章上。
“這份函件的原件存放在衛戍區檔案室，影印件我這裡有一份。請問首長，軍方應地方公安的正式書面請求，執行安保任務，保護重要證人。這是“擅自調動”嗎？”
周部長接過那份檔案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。
公章是真的。簽發人是真的。編號、日期，一樣不缺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宋夏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，緊接著拿起了第二份檔案。
“第二條指控——“擅自派遣軍方偵察人員，對江南藥廠進行非法監控”。”
“這是市工商局和市藥監局於10月21日聯合簽發的《藥品安全專項調查組成立批覆》，以及調查組向京城軍區發出的《資訊安全協助函》。函件明確指出，因涉案企業背後存在有組織犯罪勢力，為防止調查人員遭到報復和證據被轉移，請求軍方提供情報監控和安全保障支援。”
“司馬大校的偵察人員，正是在這份函件批覆之後，才介入的。他們的所有行動記錄，每天都向聯合調查組組長彙報。這不是“非法監控”，這是配合公務。”
第二份檔案也被推到了桌上。
秦副參謀長拿起來看了一遍，抬頭看了宋夏一眼，目光裡已經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。
“第三條——“暴力攔截地方企業運輸車輛”。”
宋夏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從裡面抽出了幾張蓋著公章的紙。
“這是豐臺貨運站現場，由市工商局執法大隊開具的《現場查封清單》。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車上五萬包“兒童健脾沖劑”經現場快速抽檢，確認為偽劣有毒藥品。江南藥廠方面無法提供該批次的合法出庫單和運輸許可。”
“此外，這是現場的《執法筆錄》和《公證書》。上面有工商局執法人員、區公證處公證員、以及軍方在場人員的三方簽字。整個過程合法合規、公開透明。”
宋夏將這些檔案整齊地碼在桌上，聲音裡開始帶上一絲不加掩飾的鋒芒。
“首長，面對一整車的有毒假藥，面對一群企圖銷燬犯罪證據的歹徒——我們的軍人挺身而出將其攔下，保住了後來釘死江南藥廠的核心物證。這在舉報信裡，怎麼就成了“暴力”和“違法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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