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明站在原地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風從白楊樹的枝葉間穿過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軍區大院裡的戰士們正在操場上出操，整齊的口號聲從遠處隱隱傳來，和這條走廊裡凝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舉報信送到了哪裡？”
“軍委紀檢。”小張回答，“而且不止一份，據說中紀委和好幾家報社也收到了同樣的東西。周部長的秘書讓您馬上去軍委一趟，當面說清楚。”
司馬明冷笑了一聲。
老狐狸。
韓德厚被逼到這個份上，還能放出這一手。不直接攻擊宋夏——他知道宋夏現在的輿論聲望太高，動不了。也不直接攻擊案件本身——證據太硬，翻不了盤。
他選了一個最刁鑽、最致命的角度——攻擊執法者本身的合法性。
只要把司馬明定性為“濫用軍權”，那麼他經手的所有證據，都可能因為“來源違規”而被推翻。韓德厚就能贏得喘息之機，甚至翻盤。
更歹毒的是，舉報信裡特意提到了宋夏的名字。
把軍方的行動定性為“為了一個女人”，這是在暗示司馬明公器私用。在軍隊這個極度重視紀律的系統裡，這個指控比受賄還嚴重。
“備車。去軍委。”司馬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明哥，要不要先跟嫂——跟宋廠長說一聲？”
“不用。”
司馬明轉身朝停車場走去。
小張跟在後面，欲言又止了好幾次，最後還是沒忍住。
“明哥，這事……會不會很嚴重？”
司馬明沒回頭。
“如果我解釋不清楚，最好的結果是暫停職務接受調查。最壞的結果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軍事法庭。”
小張的腿差點軟了。
……
半小時後，軍委大樓，一間門窗緊閉的辦公室。
房間裡坐著兩個人。
周部長，五十出頭，方臉濃眉，嗓門大，脾氣也大，是司馬明的直屬上級。
秦副參謀長，四十多歲，戴金絲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但眼神銳利得像把手術刀。他是軍委紀檢系統的二號人物，今天專門被叫來處理這件事。
司馬明走進去的時候，兩個人正在翻看那封舉報信的副本。
房間裡煙霧繚繞。周部長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四五個菸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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