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“但每一件事，都有完整的法律程式支撐。”司馬明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用最精簡的語言，把每一條指控對應的合法依據，一條一條地說了出來。
封鎖公路——是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正式請求函，保護特大刑案關鍵證人。
監視江南藥廠——是工商局和藥監局聯合調查組成立後，根據正式公文申請的軍方安全支援。
攔截運輸車輛——是阻止犯罪嫌疑人銷燬物證，現場有工商局執法人員和公證人員在場。
傳喚孫志才——是軍區紀檢委依法傳喚涉軍投毒案的犯罪嫌疑人。
“每一步的手續都是完備的。”司馬明的聲音平穩，沒有辯解的焦急，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。“但這些手續檔案不在我手上，在地方各部門存檔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秦副參謀長開口了，他說話很慢，但每個字都像在稱重。“你說的這些手續，我們還沒來得及核實。但舉報信已經到了上面，上面要求我們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。”
“在核實完成之前，按照程式，我們可能需要暫停你的一切職務。”
暫停職務。
這四個字在房間裡轟鳴了一下。
它意味著司馬明將失去調動任何軍方資源的權力。正在推進的對韓德厚的調查，將會陷入停滯。宋夏將失去最堅固的後盾。
而韓德厚，就可以在這段真空期裡，從容地擦掉一切痕跡。
司馬明的手垂在身側，不動聲色地握緊了。
他手裡有王牌——魏叔的錄音帶，吳秀芬的日記，以及日記最後一頁抄錄的那些涉及境外賬戶和武器情報的字元。
把這些東西亮出來，“叛國”兩個字一旦丟擲，他的所有行為都可以被定性為“緊急避險”，不僅不會被追責，還會被嘉獎。
但——太早了。
韓德厚背後那條通往境外的暗線，還沒有完全查清。日記上的那幾行字元，是賬戶號還是聯絡暗語，需要專業部門進一步鑑定。一旦打草驚蛇，那條暗線上的其他人聞風而逃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司馬明陷入了兩難。
亮牌，能保住自己，但可能放跑更大的魚。
不亮牌，自己就會被停職，整個調查都可能功虧一簣。
他正在腦子裡飛速權衡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。
秘書探進頭來，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首長，門外有一位女士。自稱宋氏藥業的廠長宋夏。”
三個男人同時愣了。
“她說——她能證明司馬大校的所有行動，都是合法的。”
“而且，”秘書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，“她是國家衛生部方正國副部長親自推薦過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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