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將那份檔案開啟，請工作人員幫忙放到投影儀上。
畫面投到幕布上的那一瞬間，會場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歎。
那是一張工業級別的建築設計藍圖。線條清晰，標註詳盡，每一棟建築、每一條生產線、甚至每一個排水管道的位置，都標註得一絲不苟。
“這是宋氏藥業通縣生產基地的二期擴建總規劃圖。”宋夏的聲音平穩有力，語速不快不慢。
“基地位於通縣開發區，總佔地一百五十畝。土地手續已經全部完成，地質勘探和初步設計已經透過審批。下個月，施工隊正式進場。”
她用手裡的教鞭——實際上是一根削尖了的竹筷子——在圖上一一指點。
“原料預處理車間。古法炮製車間。半自動製劑車間。十萬級淨化標準的無菌包裝車間。”
“倉儲物流中心，佔地二十畝，可同時存放三百噸以上的成品藥劑。”
“獨立質量檢測中心——我們已經跟上海分析儀器廠簽了採購合同，首批三臺高效液相色譜儀，預計明年一月交付。”
這些數字報出來，臺下那些國營大廠的代表，笑容一個接一個地凝固了。
一百五十畝？
高效液相色譜儀？
這手筆——他們中大多數人的廠子，擴建規模都趕不上。
“資金方面，”宋夏切換了一張圖，“這是我們與中國工商銀行京城分行簽署的長期戰略合作協議。銀行為通縣基地建設提供總額三千萬元的低息貸款，第一期一千萬已經到賬。”
三千萬。
這個數字在1983年是一顆重磅炸彈。很多省級國營大廠的全年利潤，都不到這個數。
“此外，”宋夏再次切換畫面，“我們也引入了來自港島的戰略投資者——華榮資本，以股權合作的方式注資一千萬港幣。”
港資！
會場炸開了鍋。
“她怎麼搞到的港資？”“一個民營藥廠，銀行給三千萬？背後到底是誰？”
嗡嗡聲越來越大，方正國不得不敲了敲話筒示意安靜。
錢裕民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。他用資金來卡宋夏，結果被宋夏用更大的數字反將了一軍。
但他不肯認輸。
“好。就算你有錢。”錢裕民攥著話筒，聲音乾澀，“錢能買來裝置，買不來人。這麼大一個廠子，上千號工人，管理怎麼辦？你一個人管得過來？國營廠有幾十年積累的管理制度，有成體系的幹部培養機制。你有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刁鑽。
管理，確實是很多民營企業的致命短板。裝置再好，管理跟不上，照樣出問題。
臺下有人開始竊笑。
“看吧，就知道她扛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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