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這麼站著，貪婪地看著。看著宋夏臉上那難得一見的、卸下所有防備的溫柔，看著小寶慢慢放鬆下來，小腦袋靠在宋夏的肩膀上，看著大寶伸出小手，輕輕撫摸宋夏的臉頰。
這本該是屬於他的畫面。
如果三年前他沒有失憶，如果他能早一點戳破那些謊言……
錐心刺骨的悔恨再次席捲而來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宋夏終於鬆開了孩子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抬頭看向還傻站-在院子裡的司馬明。
“還站著幹什麼？等我請你上桌？”她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，但不知為何，司馬明卻從中聽出了一絲……無奈。
“啊？哦，好。”司馬明像個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，有些手足無措地走了過來。
陳玲已經把飯菜都端上了桌。紅燒排骨，清炒時蔬，番茄雞蛋湯，還有一盤金黃的炒米飯。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。
宋夏給大寶和小寶夾了菜，然後自己盛了一碗湯，慢慢喝著。
司馬明拘謹地坐在桌子的另一邊，拿起筷子，卻不知道該夾哪一道菜。
“吃吧。”宋夏看他一眼，“排骨燉得挺爛的。”
“嗯。”司馬明應了一聲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，卻半天沒有動筷。
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。
大寶眨巴著大眼睛，看看宋夏，又看看司馬明，忽然奶聲奶氣地問：“媽媽，叔叔今天怎麼不走了？”
一句話，讓司馬明剛夾起排骨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宋夏喝湯的動作頓了頓，放下碗，看著大寶，很認真地糾正道：“大寶，不能叫叔叔。”
大寶歪了歪頭，一臉疑惑：“那叫什麼？”
宋夏沉默了。
這個問題，她也回答不了。
讓她現在就讓孩子管司馬明叫“爸爸”？她做不到。那兩個字背後牽扯了太多的傷害和虧欠，不是韓德厚倒臺就能一筆勾銷的。
可“叔叔”這兩個字，又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們三人之間。
司馬明的臉色白了白，他放下筷子，聲音沙啞：“沒關係，叫叔叔……也挺好。”
宋夏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飯桌上的氣氛，比剛才更加凝滯了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。
陳玲跑去開門，是趙鐵柱。他一臉焦急，手裡還拿著電話聽筒，線拖得老長。
“廠長！司馬大校！出事了！”趙鐵柱的聲音很大，帶著一股火燒眉毛的急切。
司馬明立刻站了起來：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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