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明愣在原地,高大的身軀有些僵硬。
自從宋夏帶著孩子住進這個四合院,他就習慣了這種“送到門口為止”的模式。這個院門,對他來說,像一道無形的結界。門外,他是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司馬大校;門裡,他是那個虧欠了她和孩子三年的罪人。
他不敢進。
他怕看到宋夏疏離的眼神,怕聽到孩子們怯生生的那句“叔叔”。
“我……”司馬明喉結滾動了一下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宋夏沒再看他,推開門走了進去,留下一句淡淡的話。
“晚飯陳玲做了四菜一湯,你一個人也吃不完。”
說完,她就進了院子,身影消失在影壁後面。
司馬明站在門口,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,又緩緩鬆開。
她……這是在邀請他進去吃飯?
這是不是意味著,她心裡那堵冰封了三年的高牆,終於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?
他站在原地,猶豫了足足半分鐘,最終還是抬起腳,邁過了那道門檻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廚房裡傳來陳玲忙碌的聲音,鍋碗瓢盆叮噹作響。正屋的門簾被掀開一角,大寶和小寶的腦袋探了出來。
“媽媽,你回來啦!”大寶清脆地喊了一聲。
小寶跟在後面,手裡還抓著一個木頭小人,看到門口的司馬明,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地往門框後縮了縮。
宋夏從屋裡走出來,蹲下身,張開雙臂。
“嗯,媽媽回來了。”
大寶和小寶像兩隻歸巢的小鳥,一頭撲進了宋夏的懷裡。
宋夏緊緊地抱住兩個孩子,把臉埋在他們小小的、軟軟的頭髮裡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是熟悉的、帶著奶香味的、屬於她孩子的氣味。
這一刻,韓德厚倒臺的喧囂,終審大會上的唇槍舌戰,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。她的世界裡,只剩下懷裡這兩個溫熱的小身體。
大仇得報,事業成功,這些都比不上把自己的孩子安安穩穩抱在懷裡的踏實感。
她沒有大擺宴席,沒有呼朋引伴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慶祝的念頭。因為她知道,這場勝利是用太多人的血淚換來的。吳秀芬的死,那二十七個鄉下大夫聯名信背後的無數個受害家庭,還有她和司馬明失去的那三年。
這些都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。
她只是覺得累。
一種從靈魂深處泛上來的、需要被填補的疲憊。
而能填補這份疲憊的,只有她的孩子。
她抱著大寶和小寶,就那麼坐在正屋的門檻上,什麼話都不說,只是抱著。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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