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家。”司馬明的聲音冷得能結冰。“我的人去津門跑了一趟,從當地工商所的登記檔案裡翻出了恆泰商貿的註冊材料。那份材料上蓋的公章——和顧氏集團內部行政審批檔案上的公章,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紋路里有一道細微的缺口,位置完全一致。”
鐵證如山。
宋夏聽完了全部彙報,沉默了大約十秒鐘。
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。十一月的京城,樹葉掉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幾根枯瘦的枝杈在風裡搖。
“陳玲。”
“在!”
“通縣新廠那邊的倉庫裡,現有的原料存貨,精確到每一味藥,各剩多少?”
陳玲翻出一張表:“甘草一百二十斤,還能用四天。茯苓八十斤,三天。廣陳皮——只剩四十斤了,兩天都撐不了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宋夏回過頭來。
陳玲以為她要說什麼應急方案,沒想到宋夏接下來的話,讓她和司馬明同時愣住了。
“藥材的事,不用擔心。”
“不用擔心?”陳玲急了,“廠長,那可是十一種核心藥材全部斷供啊!我們去哪兒——”
“我說不用擔心,就是不用擔心。”宋夏的語氣不重,但那種“這件事已經在我掌控之中”的底氣,讓陳玲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宋夏轉身看著司馬明。
“你幫我做兩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,幫我在通縣後面的臥龍山圈一塊地。越大越好。跟縣裡打好招呼,就說是軍方的試驗性種植基地。然後讓趙鐵柱帶著我們廠的退伍兵,把那塊地圍起來。挖壕溝、拉鐵絲網、設崗哨,按軍事管理區的標準來。”
司馬明沒有問“種什麼”。
“第二,幫我查一下——”宋夏頓了頓,“五天後,京城有沒有大型的藥材交易展銷會。”
“五天後?”司馬明想了想,“有。華北地區年度中藥材交易展銷大會,在國際展覽中心。主辦方——”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主辦方是顧氏集團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宋夏笑了。那種笑容讓陳玲後背一陣發涼——不是高興的笑,是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跑進陷阱的笑。
“幫我弄一張參會證。”
“你要去?”
“當然去。”宋夏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京城藥材市場地動山搖的分量。
“顧長明花了九十萬,囤了一堆垃圾。五天後的展銷會上,我要讓他親眼看著——他那些垃圾,怎麼變成一堆廢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