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能給你一種天然的緩釋載體呢？”
宋夏的話音剛落，陳立言手裡的柺杖“咚”地戳在地板上，往前湊了大半個身子，領口的扣子都繃開了一顆。
“什麼載體？”
陳立言聲音發急，“我們前前後後試了十七種！醫用明膠，殼聚糖，聚乳酸，全不行！要麼堵死噬菌體的識別位點，要麼進了血液三十秒就崩解，根本壓不住酶的擴散速度！”
張偉抹了把褲腿上的水漬，也擠到桌邊：“家主，這東西好找不？要是還得從國外進口，格蘭特那幫人現在盯海關盯得死，生物材料清關最少壓半個月，我們哪有時間耗啊！”
“不用找國外的。”
宋夏指尖點了點報告上那條陡升陡降的酶濃度曲線，“東西就在國內，滇南特產，雪崖桃膠。”
“桃膠？”
方黎剛從病理室擦著手出來，聽見這話愣在門口，“就是老百姓煮糖水放的那桃花淚？那玩意能當藥用載體？別鬧了，我們之前試過多少植物提取物，要麼有雜質引起排異，要麼結構根本兜不住酶分子。”
“你說的那是普通桃膠。”
宋夏拉開抽屜，翻出之前張伯言留下的滇南採藥記錄，翻到折角那頁推到幾人面前，“我說的是高黎貢山海拔兩千八百米以上的雪桃樹分泌的頭期桃膠，長在終年見霜的崖壁上。”
她指尖點在記錄上的分子結構簡式：“張老當時標註了這個，看這裡。”
陳立言抓過那本記錄，老花鏡差點懟在紙面上，手指順著線條一行行往下劃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螺旋網狀結構……體溫慢溶……六小時完全降解？”
劃到第三行，手指停了。
“溶解溫度三十六度沒問題，但注射劑必須過高溫滅菌，一百二十一度半小時，這玩意的多糖骨架撐得住？”
宋夏指尖往下移了兩行：“張老標註了，頭期桃膠的乙醯化程度天然就高，耐熱閾值一百三十度以上。”
陳立言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三秒，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，聲音拔得老高，震得桌上的試管架都晃了晃。
“天然植物多糖！不會跟蛋白結合改變分子構型！螺旋網兜把酶分子兜住，碰到靶標菌細胞壁上的特異多糖酶才定向崩解釋放，殺完菌剛好代謝乾淨，根本碰不到正常肝細胞！”
他轉身沖走廊吼：“小張！張磊！別在那記資料了！現在立刻打加急採購申請！就要高黎貢山產的頭期雪崖桃膠，挑色深無雜的，提純到注射級！”
穿白大褂的實驗員從走廊那頭探出頭，手裡還攥著記錄板：“陳老，採購流程走下來，找供應商送檢最少要一週啊！”
“一週個屁！”
陳立言衝著走廊那頭嗓門又拔高了一截，“我現在就給滇南農學院的老周打電話！他上個月在高黎貢山建野外站，手裡存了兩斤特級桃膠做植物實驗！讓他找省軍區的押運線對接，今天就用軍機運過來！晚一分鐘我找他喝半年的老白乾！”
“我現在就去聯絡雲南那邊的對接人！”
張偉立刻掏手機，手指按得螢幕噠噠響，“安排專車在軍用機場等著，桃膠下了軍機直接送實驗室，中間不轉第二道手，保證零汙染！”
“我去調包膜機引數！”
方黎轉身就往核心實驗區跑，白大褂下襬掃過牆角的垃圾桶，“先做小劑量適配測試，樣品一到直接上包被！肝纖維化這關今天必須摸到門！”
方黎的白大褂下襬掃過牆角的垃圾桶，人已經跑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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