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在旁邊聽到這句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理由呢？”
宋夏問。
“倫理資料不足！非人靈長類實驗樣本量偏少！還有……”張伯言劇烈咳嗽起來，“還有什麼天然植物多糖作為注射級載體存在未知免疫原性風險！”
老人咳得撕心裂肺，旁邊傳來助手遞水和撫背的聲音。
“張老，您先把氣喘勻。”
宋夏聲音壓得很低。
張伯言推開助手，重新抓過話筒，聲音裡全是悲憤。
“放他孃的狗臭屁！當年的青蒿素也是植物提取，救了成千上萬人的命！他們當年怎麼不提免疫原性？現在洋人的抗生素治不好人了，咱們自己的藥拿出來了，他們倒開始摳字眼了！”
“是誰提的反對意見？”
宋夏問到了核心。
“評審委員會副主任，周崇禮。”
張伯言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，“剛從北美學術訪問回來的特聘專家，帶著世衛組織的評審指導意見書，直接在聯席會上拍了桌子，說我們的資料未經國際第三方認證，存在嚴重安全隱患，必須補充至少兩年的大動物慢性毒理實驗！”
“兩年……”張偉癱坐在椅子上，嘴唇發白，“兩年後黃花菜都涼了，格蘭特在冰島的超算就算硬磨，也能把分子式磨出來。”
宋夏目光落在窗外的風雪中。
“周崇禮的家人，是不是都在多倫多？”
宋夏語氣平淡。
電話那頭的張伯言猛然停頓了片刻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張伯言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他愛人去年辦了投資移民，兒子在多倫多大學讀醫科。”
“他是格蘭特的暗樁。”
宋夏說道。
張伯言在聽筒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“難怪……難怪他在會上咬得這麼死，連秦副參謀長批的特辦條子他都敢頂回去，拿衛生部的條例一條一條往上套。”
老人的聲音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“夏夏，體制內的程式一旦被他們用合規的理由卡死，光靠軍方的壓力很難強推。新藥上市必須經過藥典委員會的專家簽字，他一個人就能把否決票投到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週的聽證會要是開不成，快速審批資格就會自動失效，只能退回常規流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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