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你爹長得一模一樣。懷遠當年把東西給你了？”
孟遠山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宋夏看了好幾秒，手攥著紫砂壺把，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他沒再說話，轉身彎腰從櫃檯底下拖出個釘著銅釦的木匣子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怕碰碎什麼。
匣子裡裝著半本卷邊的黃皮手抄，封皮上留著雨水洇過的舊印。
宋夏接過來的時候，指尖碰到封面上父親親筆寫的“南藥摘記”四個字，紙頁磨得發毛，觸手帶著舊紙特有的軟。
從鋪子出來的時候日頭正斜，曬得青石板路泛著白，司馬明替她撩著半掩的門板，掌心護在她腰側避開門檻。
倆人順著騎樓往停車的地方走，賣叻沙的小販掀著鍋蓋，白汽裹著蝦醬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。
回到林秋棠莊園的側門口，司馬明沒拔車鑰匙，手搭在方向盤上，轉頭看她。
“我去趟市區的聯絡點，對接最近入境人員的排查名單，晚飯前回來。”
宋夏抱著那本手抄坐在副駕，正翻到一頁記著雞骨草提取流程的頁子，頭也沒抬。
“知道了。林姐說晚上做叻沙，讓你回來的時候順道去街口帶兩瓶冰的虎牌啤酒。”
她停了停，拇指蹭著頁角。
“注意安全，羅氏的人最近在這邊晃得勤。”
司馬明應了聲，拿上車鑰匙下車，沒走正門，繞著後牆的小路往市區方向去。
那個聯絡點開在老騎樓區的巷尾，門臉掛著舊書回收的木牌，書架上堆著落灰的華文雜誌和翻得起皺的舊小說。
他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門楣上掛的銅風鈴叮鈴響了一聲，櫃檯後面抬起來一張熟面孔。
女人留著齊耳短髮，髮尾掃著下頜，穿件洗得發白的軍綠帆布工裝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腕上橫著一道兩寸長的舊疤。
看見他進來，她把手裡蓋著古籍修復戳的登記本往櫃檯上一放，繞出櫃檯照著他肩膀就拍了一下，力道紮實。
“可算等到你了，我還以為你在湖畔城被那幫金髮洋鬼子絆住腳，趕不上這邊的佈防。”
徐凌笑得爽朗，手指點了點他繃著的下頜。
“老司你怎麼還是這副要吃人的臉，出來出任務還把弦繃這麼緊，不怕哪天弓弦斷了。我代號錦鯉，還是當年你在邊境給我起的，這才幾年，就不認人了？”
司馬明側身讓了半寸，沒接她的打趣，目光掃過書店後門掛著的厚粗布簾。
“附近清場了？”
“放心，三個哨點全是自己人，連巷口賣榴蓮的小販都是咱們的眼線，半隻蒼蠅都飛不進來。”
徐凌掀著布簾把他讓進裡間，桌上鋪著全開的獅城城區地圖，紅墨水圈著幾個羅氏包下的酒店和碼頭貨倉。
“你之前傳過來的嫌犯畫像我挨個核對過，這周確實有八個人持旅遊簽入境，落腳點就在離這莊園三公里外的度假別墅。”
她拿著紅筆在地圖上幾個路口畫圈，筆尖點著單行道的標識。
“這幾條路全是單行道，摩托不好進，真遇上事你別往這邊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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