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遠舟搭在宣傳冊封面上的指尖動了動。
紙頁被他按出個淺窩，那點掛在臉上的笑意慢慢褪乾淨，連眼角往下壓的弧度都平了。
半晌，他鬆開按著紙頁的手，把攤在膝蓋上的宣傳冊合起來，擱回桌面。
椅腿蹭著水磨石地面，拉出道刺啦聲。
他站起身，高領毛衣的領口蹭到頸側的疤，他抬手往下扯了扯，沒急著走。
“你像你爸，認死理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沒有生氣的意思，倒像是說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家常。
“等你撞過南牆就知道，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宋夏坐在椅子上，手擱在桌沿，指尖挨著那瓶橘子水。
瓶身溫得有點發燙，她沒鬆手。
磨砂玻璃門被拉開，外面的人聲湧進來，又很快被關在門外。
直到門關上，她才察覺指尖按在瓶身上的力道，把塑膠瓶按出個凹陷。
徐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沒什麼情緒，是跟伊蓮娜交涉的動靜。
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遠了。
林秋棠掀簾子進來，手裡拎著半塊擦桌子的抹布，把桌上洇開的水痕擦乾淨。
“人走了。”
她把抹布搭在椅背上，伸手碰了碰桌上剩的半盒肉骨茶，早涼透了。
“我安排了兩個兄弟開車跟著，看他往哪去。”
宋夏嗯了一聲，伸手把桌上斷了芯的筆撿起來，扔進旁邊的廢紙簍。
墨水洇在她手背上，幹了之後留著道藍黑色的印子，她沒擦。
牆上的電子鐘跳著紅色的數字，秒針一格格挪。
張偉在外頭咋咋呼呼，喊輪值的兄弟換班，說盯了一晚上螢幕，眼睛都快粘在玻璃上了。
他說讓兄弟們輪著去門口買塊榴蓮糕墊肚子。
徐凌把新整理的人員排查表擱在桌上，紅筆圈了三個外圍混進來的生臉。
那些人都是伊蓮娜帶的，散在周邊的報刊亭和糖水鋪，沒走遠。
太陽往西斜，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出塊方方正正的亮影。
等那亮影挪到桌角的時候，距離宋遠舟離開，剛過了五十七分鐘。
外面傳來林秋棠攔人的聲音，不高，帶著點客氣的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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