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藥成分進了身體，瞬時濃度太高，會灼傷肝腎。”
“加了中和鏈，藥效才能慢慢釋出來，夠殺菌的濃度，又不傷臟器。”
“你偷的那摞廢稿，從頭到尾沒提這半個字。”
宋遠舟嘴角肌肉抽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宋夏沒給他喘氣的空當。
“你壓出來的藥片，吃下去半個小時濃度就衝到峰值，起效是快，毒性跟著一起衝。”
“短期吃一兩次可能扛得住，本身肝腎弱的病人吃下去，直接就是急性衰竭。”
她低頭掃了一眼腳邊散落的手稿，紙頁上的藍黑公式被窗外陽光照得發晃。
“你說你做過中試送檢。”
“送檢的樣品，是不是從實驗室偷拿的父親正式留樣？”
宋遠舟的瞳孔縮了一瞬。
鼻腔裡好像又飄進實驗室那股混著酒精的中藥苦氣。
他想起那個角落裡的粗陶砂鍋，宋懷遠沒事就熬一鍋深棕色的濃汁往輔料裡兌，他問過一次，只得到一句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”。
他嫌麻煩，自己壓片時直接拿化學試劑調了酸鹼度，那一步全省了。
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。
那批送檢的樣品，確實是臨走前從宋懷遠留樣櫃裡摸出來的成品。
自己在作坊壓的幾批貨，只測了溶出度，從沒敢往正規送檢機構送過。
之前他只當自己壓片工藝差一點，有效成分夠就行。
從來沒想過，缺的不是工藝，是整整一環核心的東西。
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腰撞在冰涼的窗臺上，玻璃震得輕輕晃。
窗外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額前碎髮蓋住眼睛，手垂在兩側，沒抬。
地上的趙老闆聽見這些話，嗷的一聲哭出來，手掌拍著地毯，聲音劈了叉。
“姓宋的我操你祖宗！”
“你他媽拿廢稿騙我！”
“三條人命啊！這是要挨槍子的！”
掙扎著想爬起來撲向宋遠舟，腿使不上勁，剛撐起半個身子又滑下去，額頭撞在桌腿上，紅了好大一塊。
“我他媽全家老小都被你拖下水了！”
宋遠舟沒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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