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人剛端著槍轉身,還沒走到門口。
哐噹一聲巨響。
厚重的實木門直接被撞得往回彈,金屬鎖舌崩出來彈在牆面上,砸出個淺淺的白坑。
林秋棠走在最前面,藏青色的制服褲腿上沾了點樓下花壇濺的泥點,袖口挽到小臂中間,手裡攥著步話機,天線露在外面晃。
身後跟著二十多個人,有穿國際刑警藏藍制服的,有穿卡其布制服的,手裡全端著槍,槍口抬著,把屋裡那六個穿黑背心的男人兜在中間。
為首的警官往前站了半步,說的是帶廣式口音的普通話,手裡舉著張蓋了鮮紅公章的拘捕令,紙邊角攥得有點發皺。
“宋遠舟,我們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。”
“你涉嫌生產販賣假藥,洗錢,行賄,過失致人死亡,共七項罪名,這是拘捕令。”
六個端槍的裡頭先軟了一個,手一抖,五連發沒拿穩,咚的一聲掉在厚地毯上,悶得很。
兩邊的人衝上去,手腕一擰卸槍,膝蓋頂在腿彎上把人按得跪下去,金屬手銬咔噠扣上手腕,疼得其中一個人悶哼出聲,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滴。
趙老闆本來還縮在宋遠舟身後,看見這陣仗,腿肚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。
手舉得比頭頂還高,連滾帶爬往警官那邊挪,腕上的金錶滑下來蹭到肘彎也顧不上推。
“政府!我坦白!我全交代!”
“都是他逼我的!生產假藥的窩點是他找的,貨是他讓我銷的,我有他給我打款的存摺,藏在皮鞋夾層裡,我戴罪立功!”
邊說邊忙不迭去解皮鞋鞋帶,手哆嗦得半天解不開扣。
宋遠舟站在原地沒動,眼睛掃過圍上來的人,又看了看人群前面的林秋棠,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是市商會的理事,你們沒有資格抓我,我要找我的律師。”
警官把拘捕令往他眼前晃了晃,紙角幾乎碰到他的鼻尖。
“我們辦的是跨境洗錢案,協同國際刑警一起行動,別說商會理事,今天誰來也不好使。”
兩個警員走過去,把他的胳膊反擰到背後,冰涼的手銬卡進手腕的皮肉裡,剛才被紙劃破的傷口蹭在金屬銬子上,他疼得抽了口氣,肩膀往下塌。
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,一綹一綹貼在腦門上,剛才硬撐出來的那點派頭碎得乾淨。
有人蹲在地上拿透明證物袋裝散落的手稿和錄音機,連被酒泡透的本票都沒落下,每個袋子上用馬克筆標好編號。
趙老闆被架起來的時候還在哭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嘴裡反覆唸叨自己是被脅迫的,要爭取寬大處理。
兩個警員押著宋遠舟往外走,皮鞋蹭過地上散落的紙頁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走到宋夏身邊的時候,他腳步停住了。
旁邊的警員推了他肩膀一下,讓他快點走,別耍花樣。
他沒動,偏過頭,臉離宋夏的肩膀很近,嗓子放得很低,笑了一聲,那笑從喉嚨裡滾出來,還帶著點未散的煙味。
“你以為拔了我這個頭,顧家就安全了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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