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第三年碰上了蛇環的人，要搶他們手裡的技術筆記。”
陸則把煙盒擱在茶几邊緣，沒再轉，“不肯交的人，要麼被安個名頭批鬥，要麼走在路上就沒了蹤影。”
“我父親手裡攥著半本筆記，連夜坐漁船跑去了東南亞，改名換姓在小藥廠裡當技術員，一輩子沒敢再往回走。”
徐凌靠在門邊抱著胳膊，目光在陸則臉上掃了兩圈，沒插話。
宋夏抬起頭來看他，語氣沒什麼起伏。
“你父親跑了，我父親沒跑。”
這句話掉下來，陸則轉煙盒的動作徹底停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結動了一下，好半天才接上。
“……對。”
聲音澀了一截，“你父親是個認死理的人，為了保住剩下半本筆記把命搭進去了。我從小聽我父親講這些舊事，講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老宋。”
宋夏把照片放回茶几上，指尖離開相紙的時候停了一瞬，才收回手。
“舊事我不跟你算，說正題。”
“三個月前我在曼谷做生意，聽跑貨的人說宋遠舟盯上了宋家留在國內的後人，連顧家的老人小孩都不放過。”
陸則往前傾了傾身，“那時候我父親已經躺在床上快半個月了，水米不進，臨走前攥著我手腕說，當年欠宋家一條命，讓我回來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”
張偉聽到這兒語氣軟了半截，手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那你怎麼不早找上門說清楚？今天突然塞個藥過來，我們還當是對手上門呢。”
“我試過。”
陸則扯了扯嘴角，那表情算不上笑，“宋遠舟的人盯得比螞蟥還緊，我前三次摸到宋氏廠子外圍，兩次被保鏢追著跑了三條街。”
他用下巴點了點桌上那盒淺綠色的藥。
“這盒藥是我花了大價錢買通作坊裡一個老師傅，趁半夜換班偷出來的。”
宋夏抬眼打斷他。
“藥盒夾層裡有東西。”
不是問句。
陸則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。
“生產批次記錄，還有他們往各省散貨點送貨的暗記，憑這些能把他藏在各地的銷貨點全拔乾淨。”
他頓了頓，盯著宋夏的眼睛。
“你剛才翻底部的時候就摸到了？”
宋夏沒答這茬，把藥盒推到張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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