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攥著工兵鏟湊過去，靴尖碾了碾泥裡的鞋印，鏟頭磕在半塊碎磚上，脆響被風送出去老遠。
“這印子一邊深一邊淺，錢秘書那條瘸腿留的。”
他把嘴裡快化完的糖渣吐到草叢裡，抬下巴點了點黑沉沉的窯口，“合著挖了半天樹底下的土，是演給咱們看呢。”
司馬明按住他要往前衝的肩膀，手電光掃過窯口垂著的乾白茅，照見塌了一半的窯簷上掛著鬆動的土塊。
“窯塌過一回，木架都朽透了。”
他指尖敲了敲磚縫裡露出來的朽木，聲音發空，“沒探清結構就鑽，東西沒找著，先把自己埋裡頭。”
徐凌蹲在鞋印旁，指尖蹭了蹭溼泥邊緣，兩指一搓，泥已經成了細粉。
“泥表結殼了，他進去少說二十分鐘。”
他站起來掃了一眼窯口兩側的荒草，“草葉沒有新斷的茬口，人沒出來過。”
“還在裡面？”
張偉的手攥緊了鏟柄。
“要麼還在裡頭摸路，要麼有別的出口。”
徐凌拍了拍掌心的土。
宋夏已經把貼身放著的地圖展開，紙邊被汗浸得發軟，風一吹就卷，她用指腹把摺痕壓平，指尖點在窯洞最深處。
“青石板是幌子，真東西不在外頭。”
手指從槐樹的標記移到窯內火道標識上，“第三層火道，隔牆後面。”
張偉把工兵鏟往肩上一扛，袖子挽到肘彎，胳膊上的肌肉繃成一條線。
“我就說哪有藏寶埋在明面上的，姓錢的在外頭挖得滿頭汗，找錯了地方。”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
司馬明沒看他，目光盯著窯口那片黑，“他進去二十分鐘沒出來，萬一走到了火道深處，咱們跟他撞上，窯洞裡沒有退路。”
宋夏收起地圖，塞回內袋扣好。
“撞上就撞上，他一個人，咱們四個。”
她看了司馬明一眼，“耽擱不起，他要是真找到了別的出口，這會兒已經在往外報信了。”
司馬明沒再多說，轉身跟守在車邊的戰士打了手勢，兩人分守窯口兩側的荒草坡，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小，別在武裝帶上。
“我們四個進去，聽見哨音就往裡衝，不管什麼人出來，先堵死窯口。”
交代完外圍，四個人湊到洞口，碎磚和枯草堆得半人高。
張偉最先上手，薅著草莖往外扯，浮土撲了滿臉，他眯著眼呸了好幾聲，抹了一把，臉頰上拖出一道黑印。
徐凌彎腰搬開最上面那塊半人重的土坯，碎渣順著袖口往下掉，他抬胳膊擋了擋頭頂，把土坯挪到不礙事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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