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想過找機會跟你說實話，可陳立言在你身邊待了那麼多年，副部長的眼線安得到處都是。廠房裡我拿槍壓著徐凌肩膀，沒敢往要害指，就怕走火傷了自己人。後來擦著你袖口留話，也是提前跟徐凌對好的訊號，他等我把孩子送出去繞開路上的卡子，就帶著人往這邊趕，來早了怕他們狗急跳牆，傷著你。我但凡露出一點不對，別說今天抓不到他現行，你和兩個孩子都得有危險。”
宋夏沒接話，看了他好半天，才開口問。
“孩子呢，送回去了？”
“安置在老宅了，留了兩個信得過的人守在門口。”
司馬明點頭。
“大寶臨進門還拽著我袖子問，說你是不是真的跟壞人是一夥的。我跟他說，等你回去，給他帶供銷社賣的那種橘子糖，裹透明糖紙的。”
宋夏扯了下嘴角，那點笑很快就散了。
“我在廠房裡聽見你說那些話，手裡攥著銅哨，哨邊硌得掌心裡全是印子。”
“我那會都想好了，等他們把孩子放跑，我就摸出口袋裡的藥瓶，跟他們拼了。”
司馬明喉結動了動，手抬起來，胳膊有點僵，懸在半空想碰她的肩膀。
宋夏往後挪了小半步，伸手把他的胳膊推開了。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她直起身子，離開靠著的窗臺，走到辦公桌邊，把滾在桌上的錄音帶拿起來，指腹摸著盤帶上的紋路。
“蛇環的人還沒清乾淨，我爸當年沒寫完的那封信裡提的事，也還有半截埋在土裡。”
司馬明把抬著的手收回去，插進軍裝褲兜裡，指尖碰到兜裡揣著的那枚銅哨，紅繩磨出來的白毛蹭著指腹。
“我知道，國內藏著的這幾條蛀蟲今天算是拔乾淨了。”
“跑出去的那些，撒下網去，早晚能逮回來。”
宋夏搖了搖頭，伸手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。
抽屜滑軌鏽了，拉的時候發出刺啦一聲響，她從最裡面的夾層摸出個巴掌大的鐵盒子，盒蓋扣得緊，她摳了兩下才掀開。
裡面躺著一小卷微縮膠捲，她捏起來對著窗外的光舉了舉，膠捲薄得透光，上面密密麻麻印著細小的字跡。
“差得遠。”
“斬草不除根，等風一吹，他們又能長出新芽來。”
她把膠捲放在桌上，指尖點了點膠捲卷邊。
“這裡面記的東西我之前沒敢全拿出來，除了今天被抓的這些人，還有個專門給蛇環配藥的人，代號藥劑師，藏了這麼多年，半張臉都沒露過。”
司馬明湊過來看了眼那捲膠捲，眉頭動了動。
“我已經安排人去瑞士查之前查到的那個保險櫃地址了，順著資金流水查，總能把這個人挖出來。訊息傳回來不會太久。”
這話剛說完，桌角擺著的那臺半舊黑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。
鈴聲尖得扎人，在空落落的辦公室裡撞來撞去，震得桌角壓著的半張照片滑下來，飄落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