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的指尖才碰到電傳機發送鍵，屋裡的燈滅了，機器的嗡鳴也斷在半截，出口處垂著一截紙，上面的德文只打出半行。
樓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，張偉撞門進屋，門框震落幾點牆皮，槍已經握在手裡。
“樓下來了三輛黑車，沒有掛牌，人正往上走，手都揣在衣兜裡，多半帶著槍。”
老林從裡間掀開布簾，把剛醒的周小順塞到衣櫃後面，又從牆角撿起半截木棍遞給他。
“蹲好，聽見誰叫都別出來，除非我親自拉你。”
周小順抓住他的衣袖，嘴張了兩次才擠出話來。
“林叔，我爹留下的盒子怎麼辦？”
“抱著，那是你爹拿命保下來的東西，別鬆手。”
守在樓道里的兩名安保退進屋，其中一人的額頭全是汗，袖口沾著樓梯扶手上的白灰。
“正門下不去了，他們堵住了樓梯口，後面的消防通道還能走。”
宋夏抓起牛皮檔案袋塞進風衣內側，又把桌邊的珍珠別針扣回領口。
“張偉開路，老林帶小順，受傷的人走中間，誰也別掉隊。”
張偉頂開保險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。
“你跟著我，出了樓不要停，車要是打不著，立刻分開走。”
“先把人帶出去，車的事到了下面再說。”
鐵樓梯已經鏽透，每踩一步都發出悶響，周小順抱著鐵盒貼牆往下挪，鞋底幾次踩空，老林抓著他的後領才沒讓他摔下去。
拐到地下車庫入口時，鐵餅乾盒從周小順懷裡滑出，順著臺階滾了下去。
哐當聲剛傳開，對面便響了一槍，子彈打在水泥柱上，碎石掃過宋夏的臉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。
左側的安保歪向牆邊，手已經捂住肩膀，血從掌緣滴到了鞋面上。
“擦過肩膀，還能走，別管我。”
張偉抬槍打滅入口的白熾燈，老林抄起牆邊的滅火器扔向對面，擋風玻璃應聲碎裂，白粉隨即噴滿半條車道。
“上車！”
幾個人藉著車身遮擋挪到老大眾旁，張偉把鑰匙插進鎖孔，連擰兩次，發動機只發出乾澀的空響。
宋夏坐進副駕駛，一手扣住車門，一手摸向風衣裡的槍。
“再打一次，打不著就棄車。”
“這破車要敢壞在今天，我回去就把它拆了。”
第三次點火後，發動機終於響了，張偉一腳踩下油門，車尾掃過牆角的木箱，直接衝出了車庫。
後面的人追到出口，槍口連閃兩次，車後蓋多出兩個凹坑，周小順抱著腦袋縮在座位下面，鐵盒仍扣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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