磁帶轉了三十秒,裡面提到宋父發病時捂著胸口倒在山路邊,連句遺言都沒留。
宋夏按了暫停。
她抬眼看向林崇山。
從他們進來到現在,他始終沒抬過頭,這會聽見錄音機裡自己的聲音,手抖得更厲害,手帕從指縫滑到桌上,露出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。
“為什麼。”
宋夏開口,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林崇山沒說話,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那捲微縮膠捲,眼神空得沒有焦點,又咳了兩聲,喉嚨裡帶著呼嚕的痰音,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
伊蓮娜把桌上的煙盒拿起來,想起這是公共區域,又扔回包裡,嗤了一聲:“什麼為什麼,人為財死。三百萬美金,夠他賺十輩子的。你以為人人都像你爹,放著送到手的錢不拿,非要回去做什麼老百姓吃得起的便宜藥,擋人財路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張偉壓著聲音,兜裡的槍又往外出了半寸。
伊蓮娜挑了挑眉,半點沒怕,反而笑得更自在:“怎麼,想在這裡開槍?外面街上停著兩輛巡邏車,你槍剛掏出來,我們所有人都得被帶走,你那剩下的錄音還想不想要了?再說了,這裡坐的都是看書的老百姓,你敢開槍,傷著人,你擔得起責任?”
宋夏沒接伊蓮娜的話,視線還是釘在林崇山臉上:“我問你,一九八四年冬天,我母親死前見你,跟你說了什麼。”
林崇山的嘴唇動了動,剛要發出聲音,伊蓮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立刻閉了嘴,肩膀下意識往回縮了縮。
伊蓮娜遞過去一個白色藥瓶,林崇山倒出兩粒藥片,就著涼透的紅茶吞了,咳得更厲害。
“急什麼。”
伊蓮娜的視線落在宋夏按在膠捲上的手上,“錄音還沒聽完,剩下的內容裡,自然有你要的答案。現在貨你也驗了,該把黑賬給我了。”
她說著就伸手來拿膠捲,宋夏手指按得更緊,沒松:“磁帶沒聽完,不算驗完。”
“行,你要聽,回去慢慢聽。”
伊蓮娜的笑收了點,“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,等久了蛇環的人找過來,誰都走不了。”
“你怕?”
“我怕什麼。”
伊蓮娜靠回椅背上,突然又笑了,笑得意味不明,“我什麼時候說過,今天就我們兩個跟你交易?”
宋夏的眉頭動了一下,張偉立刻側身擋在她半前面,槍口已經對準了閱覽室門口。
“還有個人,也想見你好久了。”
伊蓮娜抬了抬下巴,看向門的方向。
棉門簾被掀開,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。
陳立言拄著根紅木柺杖,慢慢挪進來,身上穿了件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看見宋夏,還抬起空著的手揮了揮。
“囡囡,好久不見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