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蓮娜指尖蹭著桌沿洇開的茶水印，手銬撞在木扶手上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周警司握著鋼筆的手懸在稿紙上，藍黑墨水在筆尖凝了半天，滴在紙面上，洇出個圓圓的墨點。
宋夏把桌上的隨身碟往她面前推了半寸。
“話說到這份上，沒必要藏著掖著。”
“密碼是什麼。”
伊蓮娜抬了抬眼，視線掃過宋夏，又掃過旁邊站著的張偉和老林，嘴唇動了動，先報了串六位數字。
“這是開機密碼。”
“進去之後找命名為風景照的隱藏分割槽，密碼是037。”
她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，說到037的時候頓了頓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是我在孤兒院的編號。”
張偉聽見這話，轉身就往門外跑，沒兩分鐘搬了臺大頭顯示器的桌上型電腦進來，機箱沉得他胳膊上的傷口又滲了血，他把機子擱在三屜桌上，插線板拽得老遠，插頭插進牆座的時候冒了點火星。
開機的嗡嗡聲響起來，螢幕閃了好幾下才跳出桌面。
他捏著隨身碟插進介面，按伊蓮娜說的數字輸密碼，第一次輸到第三個數的時候卡了殼，回頭看她。
“第三個數是7還是9。”
“7。”
伊蓮娜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盯著螢幕，“我媽六十八歲生日，我記了十二年，不會錯。”
進度條走得很慢，機箱風扇轉得呼呼響，張偉趴在桌子邊上盯著，等了快兩分鐘，隱藏分割槽的資料夾終於彈了出來。
一個個命名為玫瑰，月季，百合的資料夾整整齊齊列在螢幕上。
“第一個資料夾是十年的交易流水。”
伊蓮娜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點第一個。
“每一筆錢的流向，收條的掃描件，經手人的簽字，全在裡面。”
“第二個資料夾是國內的成員名單，第三個是海外的聯絡點，第四個是走私文物的出貨記錄。”
滑鼠點進第一個資料夾，一張張掃描件跳出來，有銀行的匯款單，有手寫的收條，還有簽了字的批文。
宋夏拉過椅子坐下，指尖握著滑鼠往下翻，先看見一長串國外機構的名字，歐洲的基金會，北美的藥廠，南美的文物販子，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美金不等。
再往下翻，國內的名字慢慢冒出來。
第一個名字她有點印象，是前幾年從科委退休的老人，之前還在報紙上發過文章，說要重視文物保護。
第二個名字跳出來的時候，張偉湊在螢幕跟前，嘴裡叼著的沒點燃的煙一下掉在桌面上，滾了一圈，燙得漆面留了個淺印。
他趕緊把煙撿起來，在褲腿上蹭了蹭蹭掉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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