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織這句話說完,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吳凡看著它那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模樣,心裡那點氣早散乾淨了,只剩下好笑和一點說不清的心軟。
這小傢伙平時無法無天,真較起勁來比誰都軸,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吭聲,就為了死磕這麼一件事。
他伸手把月織從肩上撈下來,放在手心裡,拇指蹭了蹭它耷拉的觸角:“那你說說,你是怎麼做的?”
月織微微一愣。它還以為吳凡會先勸它一句“這事急不來,先放放,等境界到了再說”,或者乾脆數落它兩句,它連怎麼頂嘴都想好了,可偏偏等來的不是這個。
它的觸角先縮了一下,隨即又慢慢支起來,猶豫了不到半息,便說了:“蝶。(月織先在夢裡把紙紮人編好,編得可仔細了。然後用攝魂絲去纏,纏得結結實實,再往外拽。也試過提線木偶,一根線一根線牽著走……)”
說到這裡,它的聲音低下去:“蝶。(可一到夢境的邊上就不行了,怎麼都出不去。)”
吳凡沒急著接話,只“嗯”了一聲,示意它往下說。
“蝶。(後來月織把會用的技能都試了一遍,全都試了,沒有一個成的。最接近的一次,也就是讓紙紮人的一隻手伸出去了夢境,可還沒等月織高興完,它就散了。)”
“手伸出去了?”吳凡眉梢一動,追問道,“那次你是怎麼做的?”
月織歪著頭回憶了一下,觸角不自覺地在半空裡比劃起來:“蝶。(那回月織沒用提線木偶。月織先在夢境邊緣把紙紮人放好,然後自己用蝶夢神遊,鑽進現實和夢的那道夾縫裡,然後再用攝魂絲從夾縫那頭纏住紙紮人的手腕,一點一點往外帶。)”
“蝶。(還真讓月織帶出了一隻手,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散了,月織還沒看清呢,它就這麼沒了。)”
它說到這兒,觸角往兩邊一攤,整隻蝶軟軟地趴在吳凡掌心裡,聲音都帶上了撒嬌的鼻音:“蝶。(主人,你給月織出出主意嘛。你腦子最好使了,月織的腦子今天已經用完了。)”
在場的幾小隻都有些訝異地看著自家大姐頭。
雲霓更是飛到了月織身旁,像個好奇寶寶般盯著它看,淺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“月織姐居然揹著我們偷偷幹這種事”,看了半天,才小聲冒出一句:“呤?(月織姐,你……你折騰了一整天,就為了這個呀?)”
月織從吳凡手心裡抬起腦袋,斜了它一眼:“蝶。(不然呢?月織總不能一輩子打架都自己衝前頭吧。)”
它頓了頓,聲音軟下來一點,又補了一句:“蝶。(大姐要是什麼都不多會一點,以後怎麼保護你們。)”
就這麼一句話,雲霓的眼睛微微一眯,伸出小手,一把抱住了月織,蹭了蹭月織的小臉,悶悶的:“呤。(月織姐……)”
幻瓏也從假寐裡睜開了眼。它沒有出聲,只是目光在月織身上停了停,眼神有點複雜,最後只是尾巴輕輕一掃,又緩緩閉上了眼。
晨曜的雲體微微晃了晃,才斟酌著開口:“嗡……(月織姐,這個想法……我們還真沒聽說過。)”它語氣裡透著真心實意的佩服:“嗡。(把夢裡的東西拽到現實來,光是聽著就離譜。可你居然真的拽出過一隻手。)”
墨嵐沒有說話,只是它那雙眼睛瞪得溜圓,一眨不眨地盯著月織,瞳孔裡明晃晃地寫著震驚。
唯一一隻狀態外的,是晨曜身上的雪糰子。
那團雪白的小東西正縮在晨曜的雲體上打盹,被這一屋子的動靜鬧醒,黑豆似的眼睛慢吞吞地眨了兩下,歪著腦袋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過了好一會兒才“啾”了一聲,完全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“蝶。(這想法月織很早就有啦。)”
月織重新趴回吳凡掌心,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,“蝶。(只不過那時候境界低,主人說等境界高了再試。今天不是看到老林那個文會召友嘛,月織就有了些想法,想著試試。)”
它越說越來氣,翅膀都氣得抖了兩下:“蝶。(結果試了一天,試出一隻手指頭都沒焐熱的手。氣死月織了。)”
吳凡聽到這裡,沉默了片刻。目光落在掌心裡那團銀紫色上,開口道:“月織,你知道老林的文會召友,為什麼能成嗎?”
“蝶?(因為節日技能?)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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