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織的眼睛亮了亮,又慢慢眯起來,腦袋往旁邊一歪,琢磨上了。
過了兩三息,它才“蝶”了一聲:“蝶。(月織明白了。)”
至於明白了什麼,它沒說。
吳凡也沒追問,有些事嘛,點到為止就行。
他掌心微微合攏了些,讓小蝴蝶待得更穩當:“今兒先這樣吧,這事急不得,明兒再慢慢想。”
月織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身,仰面朝天躺著,翅膀攤開,觸角軟塌塌地搭在他指縫上:“蝶。(主人,月織要喝果汁!兩杯!今天腦子動太多了,得補補。)”
“動腦子還有功了是吧?”
“蝶!(那可不!月織這一整天、一整個夢都在搭東西拆東西,比主人看書還費勁呢!現在腦袋都嗡嗡的,喝兩杯果汁咋啦?)”
吳凡被它這套歪理逗得沒脾氣,笑著搖搖頭,順手把月織連同湊過來看熱鬧的雲霓一起擱到墨嵐雲體上,起身去廚房榨果汁。
雲霓見大姐頭緩過勁了,挪到它跟前,淺金色的眼睛眨巴著,小手絞著衣角,語氣委屈巴巴的:“呤。(月織姐,你今天都沒陪我玩……喊你也不理人。)”
月織“唰”地翻過身,翅膀一振,觸角毫不客氣地點上雲霓的小腦袋,理直氣壯地教育起來:“蝶!(大姐那是辦大事!一時走不開,又不是故意不陪你。辦正事的時候能隨便應聲嗎?那不全亂套了!)”
頓了頓,又補一刀:“蝶!(再說了,小妹你就不會自己來找大姐?)”
雲霓被這倒打一耙弄得小臉一懵,無辜得不行,小聲辯解:“呤。(可是……月織姐,沒你帶著,雲霓進不去夢境呀……)”
月織的觸角“咔”一下僵在半空。
“……蝶。(這個嘛。)”它觸角彎了彎,最後梗著脖子一挺胸,“蝶!(那你不會先在外面喊?大姐聽見了自然就出來了嘛!)”
“……”
接下來的日子沒啥波瀾,還是每天帶著幾隻小的鬧騰。
吳凡該上課上課,該帶它們去生活區溜達就溜達。宿舍裡亂歸亂,熱鬧也是真熱鬧。
月織偶爾會在半道上突然“蝶”一聲,然後半天不吭氣,像腦子裡在推演什麼;過一會兒又自己“蝶蝶”兩聲否掉,甩甩腦袋重新活泛起來。
吳凡看在眼裡,也不點破。
日子就這麼吵吵鬧鬧地滑過去了。
直到這天傍晚,吳凡正坐沙發上翻一本進化圖鑑集,幻瓏趴在旁邊打盹。
月織難得消停,窩在墨嵐雲體上跟雲霓掰扯“大姐到底是不是在偷懶”這個千古難題——雲霓堅持覺得月織姐這幾天太安靜,肯定在摸魚;月織則義正詞嚴表示這叫“沉思默慮”,小妹懂什麼。兩隻小東西正吵到“你才偷懶”“你才偷懶”這種毫無營養的復讀階段,門“哐”一聲被人從外頭踹開了。
蕭北望抱著倆酒罈人還沒進來聲先到了:“老吳!老吳!日子到了!”
吳凡被他這一嗓子震得手一抖,圖鑑集差點拍桌上,抬頭看他:“什麼日子到了?你先把門關上。”
“萬聖釀!四月二十五,今天開封!”蕭北望壓根沒理會關門的事,兩步躥進來,把兩隻酒罈往吧檯上一墩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上頭幾個杯子都跟著晃了晃。
吳凡微微一愣——已經四月二十五了?日子過得比想的快,離上巳節歸位不知不覺都快十天了。
月織本來正跟雲霓掰扯著,一聽“開封”倆字,觸角先豎起來一邊,接著整隻蝶都活了過來,“唰”地飛到蕭北望頭頂上盤旋:“蝶!(老蕭老蕭!是不是月織也能喝的那個?你當初說好了,分一半做我們能喝的瓜露,可不許賴賬!)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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