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在的,白鹿部落目前的狀況,需要的就是這樣沉穩不衝動不冒進的首領,不被熱血衝昏頭,不被大餅迷了眼。
再說了,月倫單于這哪裡是膽子小?
分明是看得比誰都遠,想得比誰都深。
別人拿族人的性命,去賭一場潑天富貴,她只拿族人的性命當命,只想著偏居一隅,安心度日。
月倫單于把情況摸了個大概,揮揮手,薩爾硌躬身退了下去。
帳篷裡沒了他的唾沫星子,一下子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一時之間,眾人還頗有些不適應。
二長老古力巴第一個坐不住了,憂心忡忡地開口:“單于,咱們現在怎麼辦?顧家軍,會不會掉頭來收拾咱們?”
他這話一齣口,幾位長老的臉色都沉了沉,心裡頭在打鼓。
三十年前那場大戰,白鹿部落也是插了一腳的。
那一仗打完,部落裡的青壯男丁幾乎拼光了,就剩下一屋子老弱婦孺,哭都沒人哭出聲。
更邪門的是,從那以後,白鹿部落像是被下了咒似的,三十年了,男娃生得越來越少,十個孩子裡能有一個帶把的,就算是燒了高香。
如今,放眼望去,部落裡不是老的就是小的。
誇張一點來說,扛得動刀的,都湊不齊一隊人馬。
這要是顧家軍真翻起舊賬,他們拿什麼擋?
拿女人和孩子去填嗎?
月倫單于站起身,走到窗戶邊上,把窗子稍稍推開一條縫。
一股冷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,激得她後脖頸一涼,腦子反倒是更清醒了幾分。
風撩起她的衣領,露出脖頸上一道陳年的刀疤。
那是五年前,她親手砍下企圖篡位的叔父頭顱時,被對方的刀刃劃傷的。
那道疤平時藏在領子裡,除了身邊信得過的近衛,鮮少有人知道。
月倫單于聽了二長老古力巴的話,不答反問:“顧家軍為什麼要收拾咱們?”
幾位長老齊齊一愣。
這是什麼話?
這還用問嗎?
一是,為了報三十年前的仇。
那場大戰,他們白鹿部落也是參了戰的,雖說沒撈著什麼好處,可手上也是沾了邊關守軍的血,這個樑子早就已經結下了。
二是,他們草原人跟中原人,天生就不對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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