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倒沒說謊，當真是沒有。
白鹿部落窮得叮噹響，別說金銀珠寶了，連個像樣的金碗都拿不出來，單于喝粗茶的碗，都磕了好幾個豁口，也沒捨得扔。
“還是說，”月倫單于譏諷地笑了笑，“跟你們以為的那樣，顧家軍是衝著女人來的？”
“我承認，這世上不缺那樣的男人，可東陵沒有女人嗎？非得大老遠跑到鹿愁澗來找一個‘其心必異’的異族女子放在身邊，睡覺都怕半夜被抹了脖子。”
“顧家軍圖什麼？嫌自己命太長嗎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有幾分譏諷，幾分自嘲，但更多的是一種透徹的清醒。
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，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，那脖頸上的刀疤若隱若現，像是一道無聲的宣告。
她月倫能在刀口上活下來，靠的不是運氣，是腦子。
月倫單于一連串的問題，跟連珠炮似的，把幾位長老徹底問懵了。
幾個人坐在那兒大眼瞪小眼，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。
是啊，顧家軍為啥要來收拾他們？
翻來覆去地想想，這些年，不都是他們草原部落上杆子去挑釁顧家軍的忍耐力嗎？
不都是他們跑到邊關去打砸搶、抓漢人回來當奴隸嗎？
人家顧家軍一直守在城牆後頭，從沒主動打出來過。
要說算賬，也該是人家找他們算，可人家連算都沒算。
是時候還沒到，一直都在憋大招？
嗯，別說，還真有可能。
好半天，二長老古力巴才憋出一句：“那，那咱們就啥也不用幹了？乾坐著？”
月倫單于吹夠了冷風，腦子清亮得像雨後的天，關上窗戶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，耐著性子給這幫老頭子掰扯。
“顧聰是個聰明人，不會幹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。”
“咱們白鹿部落一沒出兵，二沒出力，他要是打咱們，不光損兵折將、得不償失，還會讓其他部落寒心。”
“反過來，對咱們採取安撫懷柔的手段，才更能顯出他的仁心仁德，尤其是做給那些投降的部落看的。”
“只要咱們不反抗，就能活得好好的。”
月倫單于這番話，說對了，也說錯了。
對的是，顧聰確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。
錯的是，她把白鹿部落的安全全押在了“天險”上，以為鹿愁澗只有一條路就能高枕無憂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只要有紫寶兒在，分分鐘就能把她口中所謂的天險打破。
二長老古力巴還是放不下心，猶豫著又問了一嘴：“萬一吶？萬一顧家軍當真要趕盡殺絕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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