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來娣連忙上前把破布從她嘴裡拔出來,又檢視背後捆著雙手的繩索。
“三姐,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不要管我,快跑。”
“爸媽要把你嫁人換正式工。”
念娣見姐姐不說話,只顧給她解繩子,急了,身體開始扭動,“你不要管我,跑啊。”
“別動!”沒想到陳來娣一張口,已是鼻音。
陳念娣的雙手早已被勒出一道道血痕,烏紫烏紫的,看著十分可怖。
夏天穿的是短袖,整個胳膊上都是皮帶抽出來的血印子,這樣的印子,家中四姐妹再熟悉不過。
陳來娣不敢硬解繩子,怕用力拉扯讓念娣遭罪,起身從牆上的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,輕輕地割著。
徐春蘭和阿財不知何時已經蹲在旁邊,沒有說話。
菜刀很鈍,每拉動一下,陳念娣的身體就不由得收緊一下。
“你家剪刀在哪兒?”徐春蘭問。
“在我阿媽房裡,門被他們鎖上了,鑰匙也帶走了。”
“三姐,你快割吧,我不疼的。”陳念娣雖然嘴上這麼說,可咬緊的牙關出賣了她。
“我來吧!”徐春蘭從陳來娣手裡奪過菜刀,用力幾下,伴著陳念娣的慘叫,繩子斷了。
“長痛不如短痛。”徐春蘭幫著把繩子從陳念娣身上取下來,繩索帶動下撩起了後背的衣物。
阿財本能轉過頭去,陳來娣和徐春蘭卻被驚住了,那些密密麻麻交錯的烏青鞭痕,新的疊著舊的,讓人觸目驚心。
陳來娣止不住地發抖,眼淚簌簌落下,她輕輕拉起念娣的褲管,腿上和背上差不多。
“三姐,不哭,就是看著挺嚇人。每次他打我,我都抱著腿,護住要害,你別怕。”有陌生男同志在,念娣羞澀地將衣服拉好。
“是三姐錯了,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面對那對夫妻。”陳來娣雖然嘴上這麼說,可她又能怎麼辦,能去哪裡?念娣的戶口在這裡,糧食關係也在這裡。
“三姐,你的臉是阿爸打的嗎......”
姐妹二人要抱著哭一會兒,徐春蘭這個外人不好打擾,便和阿財退到院裡。
剛剛被嚇到的幾隻雞蹲在雞槽上看著他倆,牲口棚裡的兩頭大肥豬這會兒也不叫了,昂著頭,聳動著鼻子張望這兩個陌生人。院子沒有打掃,到處都是雞屎,不好下腳,他倆只得沿邊站著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,陳來娣扶著念娣出了灶房。
“來娣,你去報警吧。”徐春蘭突然說道。
其餘幾人均是一驚,一臉莫名地看著她。
徐春蘭回頭看著互相攙扶著的二人,解釋道:“我們現在直接帶著念娣,我可以在阿財他們村租個房,讓你們安頓下來,但以後呢?以後怎麼辦?”
“念娣要繼續上學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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