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長月拉著她的手，低聲道，“我怕你陷進去，成為下一個夫人，想必你比我更怕，可也不是長久之計，昨夜二爺生氣了，但是你哄了，就忍耐住了。嘴上不說，不追究，興許不是沒察覺，而是消耗完了耐心，再不理會你。”
昨夜她也沒多想，也就是方才鄔寧說的那些話，她才忽然明白，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二爺。
二爺充其量就是一個能讓人得到好處的東西，這種好處，甚至還能搭在鄔寧的朋友身上。
她長嘆一口氣，“你們有孩子，你雖然是妾室，這一生都是如此，只有真心才能是長久的。你也並非待他沒有半分歡喜，何必自個兒不願意認，刻意迴避，時日久了，也不過是同夫人一樣，將人推遠了。只是手段不同。”
鄔寧聽她說了許久，抿抿唇，頭一次對人說真心話，“我覺得他涼薄，天底下永遠都會有年輕的女娘，永遠都會有各種各樣的花盛開，今日靠得手段，奪了一陣關注，能保自己的前程，我已經知足了。”
再想要更多的，就需要投入更多。
她投不起，不想，也不願。
柳長月啞然失笑，“這話太有失偏頗了，每個人對每件事都會不一樣，你若是不願，我也不說什麼，就是怕你後悔還來不及的時候。”
“我能裝，我裝得好，我也待他好，還不能證明我的真心嗎？”
“待彼此好，那些行為只是真心的展現之一，不是真心本身。”
鄔寧看著她，不由得道，“那位……看來真的很好。”
只有得到過才能說得出這些話。
柳長月知道她說的是誰，也沒有迴避，“不是好或者壞。”
她低聲道，“只此一瞬，願是一生。可惜了，便是半生也沒有，所以，什麼是自由，都說沒出嫁的女兒要自由些，我沒看到。我只知道，我出生的那一刻，身上掛滿了枷鎖，病是枷鎖，父母親人是枷鎖，連真心也是，只有輕鬆些，沒有所謂自由。”
鄔寧真的覺得很惋惜，“你怨恨你家裡嗎？”
明明有心儀之人，家世也不差，就因為容貌太好，卻要被家裡送來攀附權貴，做籍籍無名的妾。
柳長月捧了臉，“不怨，我也不會因為沒得了想要的姻緣，就怨恨家裡做的決定，我能到京城來，本就是為此。不過是有一位過客，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”
她又笑了，“有時吃得很撐了，我又會想，倘若真的成婚了，我那些歡喜，實際上並不能延續，如此也挺好，都已經過去了，那些歡喜已經存在了，沒有人打破它，便是一輩子擁有了。”
鄔寧順著她的話道，“這麼想也行，左右你嫁人沒多久，他也回去成婚了，感動就在一時之間，不得長久。”
柳長月又不樂意了，橫了她一眼，“那也不能怪他，我有我的枷鎖，他有他的阻礙，我不也沒有尋死覓活，不也是我先放棄的，哪能讓人執著。”
鄔寧可算是知道了，什麼叫做順著也不行，逆著也不行，反正就她自己說了行。
“行行行，你比我像大師，回頭王妃再叫我，我把你叫過去，你給她講一講勘破紅塵，自我通透之事。”
“那算了，在王妃面前我不敢編，還是你膽大。”
鄔寧也不樂意了，“你怎麼就覺得我是編的？”
“我瞧著你，沒有一點有佛緣的樣。”
“那你覺得什麼樣才是有佛緣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