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08章 松江暗火(1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永樂二十二年九月廿二,秋風卷著黃河故道的沙土,撲打在山東濰縣驛站破舊的窗欞上。朱瞻均一行自儀徵朴樹灣悄然北返,沿京寧鐵路行至濰縣時,紀綱的密使已在此候了半日。

密使是個不起眼的中年漢子,穿著驛卒的灰布袍,袖口磨得發白,混在站臺上卸貨的人堆裡,直到朱瞻均的隨從李忠經過他身邊時,他才低聲道:“太醫院院判王恪,死了。”

朱瞻均正站在“驚蟄”號機車的登車鐵階上,聞言身形微頓。他把李忠叫上車,關上車門,鐵殼車廂內煤爐正旺,蒸汽管發出輕微的嘶鳴。李忠壓低聲音:“紀綱大人查過了,王恪是昨夜被發現在自家書房屋樑上自縊的,頸上勒痕一道,衣冠整齊,桌上還放著一封寫給都察院的遺書,說是因宋禮侍郎中毒之事,自愧太醫院失職,無顏面聖。”

“自縊?”朱瞻均目光微凝,手指輕敲著窗沿,“王恪在宋禮中毒前三日曾登門探望,這節骨眼上自縊,未免太巧。”

“紀綱大人也是這麼說。他親自驗了屍,說王恪後頸有兩道指印,勒痕雖深,卻未傷著喉骨,是被人從背後勒死再掛上梁的。遺書筆跡雖像,可末尾的印泥是王恪平日不常用的青花印盒。”

朱瞻均沉默了片刻。“陳玄機在滅口,”他說,“康永年被擒後,陳玄機怕他招出太醫院這條線,搶先動了手。王恪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他望了一眼車窗外漸沉的暮色。濰縣已過,前頭便是德州,再到滄州、天津衛,入京不過兩日程。但現在不能急著回京——王恪一死,京師那邊必定打草驚蛇,陳玄機若察覺錦衣衛已在追查太醫院,難保不提前起事。他必須在十月十五之前,把所有網眼紮緊。

“傳令下去,”朱瞻均轉身對李忠道,“改道去西山靜廬,先把康永年提出來再審一遍。不回京了。”

黃昏時分,朱瞻均帶著李忠和兩名錦衣衛暗探,在滄州站下了車,換乘快馬,直奔西山方向。夜色四合時,他們已經到了靜廬後山的一條密道口。靜廬是朱棣早年賜給朱瞻均的別院,藏於山坳之間,四周林木蓊鬱,外有暗哨環衛,是朱瞻均與心腹議事、秘密安置證人的地方。

宋禮便被安置在靜廬東跨院養傷,而康永年則被鎖在西跨院的一間地窖裡,地窖四壁青石,鐵門厚三寸,鑰匙只有一把,在李忠腰上。

朱瞻均下到地窖時,康永年正坐在草榻上,手腕腳踝都鎖著鐵鐐,臉頰削瘦,雙目卻仍透著幾分精悍。聽見門響,他抬起頭來,認出朱瞻均,咧嘴笑了一下:“皇太孫好興致,深夜來見一個階下囚。”

朱瞻均沒有接話,拉過一張胡床坐下,將一盞油燈擱在兩人之間的矮几上。燈光跳了跳,照得康永年的半邊臉明暗不定。

“王恪死了,”朱瞻均說,“被滅口了。”

康永年臉上的笑紋凝住,半晌沒動。朱瞻均看著他:“你供出陳玄機是主謀,錦衣衛便去盯太醫院,結果王恪死了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你供的那條線,陳玄機已經知道了。他從哪兒知道的?”

康永年嘴角抽動一下,低下頭去。

朱瞻均語氣平緩而冰涼:“你供出永嘉郡王府長史陳玄機,可沒說陳玄機身邊還有專門傳信的暗線。你在揚州永順貨棧的夥計,周明輔那兒的賬房,是都死了還是都跑了?”他頓了頓,“我猜是死了吧。”

康永年猛地抬頭,額上滲出汗珠:“周明輔的賬房……死了?”

“邵伯湖裡撈起來的,身上帶著泉州商號的兌票,還有一塊永嘉郡王府的玉牌碎片。”朱瞻均盯著他,“你招供的訊息能傳出鎖你在靜廬的地窖,能從錦衣衛大牢漏出去,那活兒不是陳玄機在開封做的,是你留在揚州的餘黨做的。你供出陳玄機只是投名狀,你還留了後手,想讓陳玄機以為你被嚴刑拷打實在熬不住才招了,對不對?”

康永年額頭汗水滾落,摔在草榻上。他嘴唇哆嗦了兩下,終於乾澀地道:“我……我是想活命。我若全招了,陳玄機必殺我滅口;我少招一點,留一條線在外頭,讓他覺著我還有用,他才會想法子撈我。”

朱瞻均合上眼睛,像是在壓制著什麼怒火,片刻後睜開:“你那條線,現在還能聯絡上誰?”

“揚州城外通裕米行的掌櫃褚三。”康永年低聲道,“他是我遠房表弟,專替貨棧跑腿送信,不起眼。我只讓他盯著動靜,若有人問起我,就回話說‘康掌櫃去了蘇州收賬,月底回來’。”

朱瞻均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直看得康永年渾身不自在,才緩緩點頭:“你若是騙我,往後這靜廬的地窖便是你埋骨之處。”

“不敢,不敢。”康永年連聲道,“小人只想苟全性命,斷不敢再糊弄殿下。”

朱瞻均起身,李忠上前鎖好鐵門,二人出了地窖。夜風撲面,朱瞻均站在西跨院的青石階上,望見東跨院宋禮房中還亮著燈,窗紙上映著老人佝僂的影子。

“李忠,”他叫住正要帶人去佈置暗哨的錦衣衛千戶,“派人去揚州,不露痕跡地把通裕米行褚三盯起來。別動他,只記下他這幾日見了什麼人、往哪兒送過信。另外,宋禮身體怎麼樣了?”

李忠道:“太醫瞧過了,毒已去大半,只是年紀大了身子虧,得再養個把月。宋大人說想見殿下。”

朱瞻均點點頭,抬腳向東跨院走去。

宋禮房裡的藥味還沒散盡。這位工部左侍郎靠在床榻上,臉頰凹陷,法令紋深得象刀刻,見了朱瞻均便要撐身起來,被朱瞻均按住肩膀勸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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