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12章 舊港風雷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“動手!”

突火船鍋爐間猛然加壓,船身輕微震顫,槳葉翻出白浪。朱瞻均命人劃漿直衝港口入口,另一條側舷上掛著的短管轉架炮早已填好藥包,炮手躬身待命。當船距港口約一里時,石壘上的銅炮終於轟鳴起來,炮彈擦著水面向左側落去,濺起丈高的浪柱。朱瞻均不躲不閃,待第二發炮彈落得更近時,才下令:“左舷炮放!”

“轟——!”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鐵殼船頭炸開,短管轉架炮的彈丸拖著火光飛越百丈,正落在石壘頂部的旗幟旁炸裂開來,木屑與碎石騰起,先前還亮著火光的炮臺一角瞬間熄了下去。緊接著第二炮、第三炮銜接而上,“凌雲”號上的兩門側舷炮也加入壓制,炮火如長鞭一般抽打在港口沿岸。

與此同時,李忠的小隊從背後點燃了炮臺營房,火光沖天,喊殺聲在夜風中擴散開來。港口泊船區的幾艘蜈蚣船倉促升帆試圖外逃,卻撞上徐涇舟佈下的快槳船火箭陣,船帆被火箭上的火油引燃,很快燒成幾具巨大的火把。混亂中,北側柵門被長矛頂開,李忠帶人突入炮臺內側,燧發短銃的脆響連綿不絕,把近距離抵抗的陳家兵丁打得連連後退。

三更天后,港口的戰鬥基本平息。朱瞻均率突火船靠岸,跳上溼漉漉的條石碼頭,鞋底踩過碎裂的鐵片和水窪。他提著燈籠穿過炮臺廢墟,藉著火光檢視那些被硝煙燻黑的銅炮——舊式碗口銃居多,炮膛內壁鏽跡斑斑,顯然許久未妥善保養。

“殿下,炮臺守軍約兩百人,除去死傷的和跳海逃走的,俘虜六十餘人。”李忠大步走來,左臂上纏著一道血布,“抓到一個姓高的頭目,說是陳九章留在陳厝港的副手,供出陳九章兩日前已帶親信退往內陸營寨,具體方位他不知,但說是沿著北面一條山溪走約半日腳程。”

朱瞻均蹲下身,用手撥開俘虜頭目面前的火堆灰燼,注視那人滿臉菸灰與血汙的臉:“你再說一遍,那營寨周圍有什麼記號或佈防?”

“回、回大人話……陳家主上月從滿剌加運來一批鐵皮,說是要造什麼營房頂棚,另有一批紅毛番的短銃,約三百支,分發給親衛隊。小的曾聽管賬的周先生說過一句,說什麼‘山裡有水有洞,易守難攻’。”

“有水有洞……”朱瞻均沉思片刻,站起身,“先讓人把俘虜押回船上看管,炮臺所有銅炮拆卸上船,火藥一律收繳清點,一粒不留。”

他轉身走回碼頭,夜色中海風裹著硝煙氣息撲面而來。李忠跟上來低聲問:“殿下,咱們休整一晚,明日窮追?”

“不能急。”朱瞻均搖頭,“我們是外來的鐵船,補給有限,在這種密林山地作戰本就不是所長。陳九章熟悉地形,故意留個空殼港口給我們佔,內裡必有算計。先把這個陳厝港吃透——設分署、修泊位、造標尺水圖,把這片海域牢牢攥在手裡。至於陳九章,圍而不攻,斷其外援,讓他自己憋不住。”

當夜,朱瞻均在艉樓燈下草擬了一份“舊港分署籌設八條”——從泊位劃界、火炮佈防、棧房建造,到與附近土邦通商互市的章程,細至火藥庫的防潮措施、煤棧的警戒輪值,無一遺漏。沈墨言提燈替他研墨添筆,忍不住笑道:“殿下這是要把寧波的模式整個搬到舊港來。”

“海貿的新政要落地,光靠朝廷的旨意不夠,得有實打實的據點。”朱瞻均擱下筆,“陳厝港這位置恰好扼住馬六甲海峽東端,又近舊港的胡椒、香料產地,做中轉商埠是天選的所在。陳九章守不住這裡,怨不得別人。”

次日天明,“凌雲”號在兩艘快槳船的護衛下緩緩駛入陳厝港。原本橫在港口的纜樁已被清開,碼頭石階上的血水乾成赭褐色的汙漬。朱瞻均率眾人登陸,沿著主路檢視那些規模不大的木構倉房與炮臺工事——除少量黴壞的糧食和鐵渣、木料外,大多空空如也,顯是陳九章撤退時已將其它物資轉移一空。

分署選址定在港口北面一處高臺上,可俯視全港和海上航道。原陳家的一棟大宅被改為機務局南洋分署的辦公所,灰瓦飛簷,門楣上掛起朱瞻均親筆題的“鎮海樓”三個大字,用蘇木漆刷得亮堂堂的。朱瞻均又命人在宅前立起一面黑底金繡的“機務局南洋巡察府駐舊港分署”旗幟,迎風招展。

分署初立的三日間,朱瞻均親自帶人測量港內水深逐一標註,在碼頭前端設了水深標杆和潮汐尺;又從“凌雲”號上拆下兩門短管轉架炮,安在高臺兩側護坡上,作為分署的固定防衛火力。沈墨言則帶著工匠對港內原有的一座小型土法冶爐進行改造,教當地僱來的工匠如何用本地鐵礦土摻入煅燒,重造鉚釘和鐵件。

這日傍晚,朱瞻均正蹲在高臺邊沿,對照水圖勘定炮位角度,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他沒抬頭,只道:“李忠,滿剌加那邊可有新訊息?”

“回殿下,今晨有本地漁人來報,滿剌加港近日來了一支船隊,約八艘,懸掛滿者伯夷屬邦的旗號,據說滿載糧食與皮革,說是運往爪哇。”李忠稟道,“漁人還提到,船隊裡有一個鬍鬚花白、腰間掛著金鍊子的華人,常在碼頭與當地商人用閩南話交談,行跡鬼祟。”

朱瞻均抬起頭,目光微微一凝:“閩南話的華人?多大年紀?”

“約五十有餘,精瘦,右頰有道疤痕。漁人描述說他身邊總跟著三四名持械的護衛。”

“右頰刀疤……”朱瞻均沉吟片刻,猛地想起此前在泉州密檔裡看過的一張畫像——那是陳家商號的海外管事趙福生的臉,曾負責經手泉州與舊港之間的走私貨款。此人是陳九章的堂舅,早年走番多年,熟知南洋各處港口水道。

“若真是趙福生,說明陳家還想從滿剌加轉運物資。”朱瞻均霍然起身,目光銳利,“滿剌加官廠有京師的駐泊官員,我們不好直接越境拿人,但可以讓那邊的駐泊千戶盯住他的船隊,凡卸貨裝貨的記錄都要暗中抄錄。先不動他,看看這批糧食和皮革會運到哪裡。”

李忠領命去了。朱瞻均負手在高臺上踱步片刻,又轉回議事廳,在桌案前攤開輿圖,將滿剌加、舊港、蘇門答臘島的山脈流向一直到爪哇的航線,用硃筆一條條勾連起來。他忽然停住筆,指腹在輿圖上輕輕叩了叩:“若趙福生這條線不斷,陳九章遲早會動——但要是趙福生也只是一枚棋子呢?”

沈墨言正端著一碗魚湯走進來,聞言放下碗:“殿下懷疑背後還有更大的手?”

“陳九章一個海商,能糾集兩千人、修十二座石壘炮臺,還能從滿剌加斷續得到接濟——單憑他自家的私蓄,恐難支撐。”朱瞻均道,“泉州陳家經營南洋數十年,看似風光,真正的根底不過鹽鐵私販與番貨轉售。這次反叛,不是他一家之力能扛起來的。背後要麼有舊港本地的大族撐腰,要麼有滿者伯夷王廷的人在暗通款曲。我們端了他的陳厝港,卻沒動他的根。”

說到這裡,他抬眼望向窗外漸沉的海色:“傳令下去,分署增加夜間巡哨,港外兩裡處佈設水底聽音哨。另外,讓徐涇舟帶一艘快槳船沿著北岸測繪——不必靠近內陸山區,遠望即可,看有沒有其他船隻能進出的隱蔽河口。”

夜色漸深,油燈的火苗在案臺的紙面上跳動。

“鎮海樓”三字在燈影裡泛出暗紅光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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