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13章 滿剌加暗流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“就是要讓他們另找野碼頭。”朱瞻均淡淡道,“野碼頭一多,訊息自然會透風。”

正說著,李忠大步進來,神色有些興奮:“殿下!探子回來了,趙福生的船滿載瓷器香料,今日一早從滿剌加返抵港外,正在陳家棧房卸貨。同船回來的還有一個暹羅僧人,下船後徑直去了城裡一間佛寺——那寺原先供奉的是泉州海商的香火,近三個月換了個住持,行事很神秘。”

朱瞻均眼中精光一閃:“那個暹羅僧人——叫什麼,從哪裡來?”

“探子遠遠聽了一耳朵,他說一口閩南腔的官話,不像正經暹羅僧,倒像多年的泉州海商改扮的。”李忠道,“而且那僧人下船時,懷裡抱著一個包銅皮的木匣,從尺寸看,能放下一套機務局制式的測繪工具。”

測繪工具?朱瞻均心頭一動。他的機務局下發到鎮海船塢、西山鋼廠的測繪工具都有統一規格:黃銅卡尺、分角尺、墨線鬥、比例規。外頭仿造不易,尤其黃銅卡尺,公差精度非尋常匠坊能及。若那僧人身懷此物,他的身份就絕不簡單。

“傳我的話,今夜讓暗樁把那寺給我盯死了。寺中進出的人員、貨物,一個不漏地記。”

當夜,舊港鎮的燈火星星點點。朱瞻均沒有睡,他在案前攤開幾份卷宗,把從陳厝港抄出的賬冊、從鎮海船塢起獲的假鋼錠記錄、從康永年處審出的口供逐年比對,畫出一張樹狀圖:陳家——泉州商號——揚州通裕米行——鳳陽李景——永嘉郡王府——……

樹狀圖的頂端,原本都指向朱孟烔。可朱孟烔已經倒了,樹根上卻還有幾條須蔓探頭。那幾條須蔓上,寫著“滿剌加棧房”“暹羅僧人”“柔佛換旗”等字樣。他想了想,又落筆寫道:“永嘉郡王事敗之後,陳家仍有膽接續舊約,可見對接者從一開始就不知朱孟烔能否成事,他們押的是另一張牌。”

那另一張牌,會是誰?

朱瞻均揉了揉眉心,起身去窗邊透氣。遠處黑沉沉的海面上,隱約有一星燈火在晃,那是通宵巡邏的快槳船。再遠一些,是馬六甲海峽的方向。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南洋史,那裡有滿者伯夷、馬六甲蘇丹國、葡萄牙人、荷蘭人……可這個時代的南洋,沒有那些西方殖民者的身影。大明是這片海域最強的力量,卻因為朝貢體系的鬆弛和海禁鎖國的衝動,長久以來放任私商坐大。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私商手中的刀拿過來,鑄成王土之內的劍。

就這麼定了。回京之前,務必去一趟滿剌加。明日午後,先遣蕭七娘以修船匠身份隨補給船入港,探佛寺虛實,後日大船跟進。

蕭七娘接令時,正在賬房裡撥算盤。她抬眼:“殿下,這差事怎麼又落到我頭上?前次假意投誠康永年,好歹還有錦衣衛在旁策應,這回孤身入滿剌加,我心裡沒底。”

“你身上有黃銅卡尺,就是底。”朱瞻均道,“滿剌加港裡識得這卡尺的人,不是我們的朋友,就是我們的獵物。你先去,三日內若有訊息,放一支藍色煙火;若無訊息,我便以查驗商船為名進港。”

蕭七娘沉吟片刻,點頭:“行。不過話說前頭,若我真陷進去了,殿下那‘凌雲’號打過來的時候,準頭可別偏了。”

“放心。”朱瞻均笑,“炮管口徑和卡尺一樣,都是標準件。”

次日午後,一艘掛著瓜皮色帆的老舊商船駛離舊港,趁著東北季風順流向西北,穿入馬六甲海峽的窄水道。蕭七娘坐在艙中,把玩著那把黃銅卡尺——尺身上刻著一個極細的“機”字,是機務局統一打上的暗記。她此行要摸清的,不僅是滿剌加佛寺的底細,還有那個暹羅僧人接應的下一棒到底是誰。

船行一日夜,於十一月廿六清晨抵達滿剌加港外。碼頭上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,有爪哇的翹頭船、暹羅的金邊艟舸、阿拉伯的三角帆商船,也有大明福建、廣東來的福船和廣船,林林總總,煙火氣混著魚鮮味和海上的鹹風撲面而來。蕭七娘提著一隻羊皮工具袋,順著跳板走上棧橋,摸了摸腰間——那枚機務局令牌貼身藏著,外頭罩著一件灰布短打,看上去就是個沉默寡言、手藝尚可的修船女匠。

她沿著港市主街走了一刻鐘,遠遠望見那間佛寺。佛寺不大,門楣匾額寫著“海雲禪寺”四個褪色金字,香火稀疏。但門前的石階掃得一塵不染,院落兩側的偏殿窗門緊閉,不像正經寺廟的敞亮通透。她放慢腳步從寺門前走過,餘光瞥見院內廊下坐著一個穿灰僧袍的人在打瞌睡,那背影壯碩,脖頸上一道刀疤。刀疤——那絕不是僧人該有的。

蕭七娘未作停頓,拐進巷子裡一家賣檳榔的鋪子,用閩南話與掌櫃攀談幾句,得知海雲禪寺近三個月確實換過住持,新住持法號“淨海”,頗有錢財,把偏殿翻修了一遍,時常有番商出入。她記住了這個細節,在鋪子裡坐了片刻,又沿著佛寺後牆繞了一圈,丈量了後院出口的巷道寬度和兩壁結構,這才回到港市找了一間客棧落腳。

入夜,滿剌加港的燈火次第亮起來。蕭七娘在房裡攤開紙,用炭筆快速勾畫日間所見,標註佛寺方位、院牆高矮、偏殿門窗朝向,以及那條巷道通往的另一條街口——那街口直通陳家商棧的後門。她把圖紙摺好藏在衣襟夾層裡,正要熄燈,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輕的敲擊聲。

她霍然坐起:“誰?”

“客官,給您送熱水。”門外聲音醇厚,帶著一點泉州腔。

蕭七娘沒應聲,踮腳走到門邊,從門縫往外看——是一個穿短衫的夥計模樣的人,提著一桶水站在廊下。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門。那夥計將水桶擱下,卻不急著走,壓低聲音道:“女菩薩,俺是李千戶手下的,暗樁。那寺裡今夜有動靜。黃昏時來了一頂青呢小轎,從陳家商棧後門抬進來,入了佛寺的偏院,轎裡下來的人,穿的是大明官服。”

大明官服?蕭七娘心頭一凜。舊港畢竟還是大明宣慰司設過的地方,滿剌加也有通譯官和朝貢使的舊例,可當此敏感時節,一名大明官員深夜出入佛寺,與暹羅僧人相會,這絕不尋常。

“那人多大年紀?什麼服色?”蕭七娘問。

“天色暗,看不清臉。服色像文官,胸前補子認不清是幾品。”夥計道,“俺跟到偏院牆外,聽見裡頭有人說話,提到‘舊港’和‘鎮海樓’。”

蕭七娘的指尖微微收緊。提到鎮海樓,那就是衝著朱瞻均的舊港分署來的了。若這名官員是朝中清流的眼線,倒還好;若是陳家殘黨勾連的內應,那此行撞上的就是一條大魚。

她示意夥計先退去,自己在房中坐定,思忖片刻,決定賭一把:明日上午,用那枚黃銅卡尺作餌,在佛寺門口假扮走投無路前來投靠的匠人——畢竟,康永年被擒時的教訓是,黃銅卡尺在暗線上是身份憑證,但也可能被設局反釣。她要賭的是,佛寺裡的人會不會主動來問她這把尺子的來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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