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18章 鐵胎藏印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第三日清早,列車抵達京師前門車站。朱瞻均沒有回府,徑直讓車馬駛入皇城。初冬的宮闕顯得格外雄重,飛簷上的琉璃瓦在晨霜中泛著清冽的光。他在武英殿外候了約半個時辰,才被內侍引進東暖閣。永樂帝朱棣坐在羅漢床上,面前攤著幾封奏本,花白的眉峰間壓著一道深深的紋。見到朱瞻均進來,朱棣放下硃筆,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:“阿羅彎的事辦得利索,朕已看奏報了。說吧,連夜進京,又有什麼事。”

朱瞻均行了禮,將隨身帶來的一隻木匣捧上,開啟,取出一塊鐵坯,放在案角:“皇爺爺,孫臣在阿羅彎起出的鐵坯裡,發現了這個。”

朱棣俯身細看,見鐵坯上那道三葉草烙印,沉聲道:“這不是官造局的印。”

“不是。”朱瞻均道,“但它的工藝極似官造局舊版母模。孫臣查過,私自仿製此模的人,很可能已滲透進通州修造廠的供料渠道。若任其混入,日後通州廠鑄炮也好、造軌也罷,要害環節都會被捏在別人手裡。”

朱棣沉默片刻,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:“你懷疑誰?”

“孫臣尚未鎖定人,但紀綱已查到一家叫‘瑞永鐵棧’的鋪子,在通州碼頭邊開了多年,表面做鐵器生意,卻從未在官造局登記過煉爐。最怪的是,它進出貨的賬目竟都是用泉州何記的赤金記賬紙,而同何記的密賬被撕去一頁。”

朱棣目光一厲:“又是泉州何記?”

“是。”朱瞻均抬頭,“何澄雖死,但他在泉州佈下的商網並沒有爛透。這塊鐵坯上的隔潮層用江南手法塗制,而泉州何記的賬頁卻出現在通州的鐵棧裡。孫臣懷疑,這條線不僅通往滿者伯夷,也通往京師的內廷。”

“內廷?”朱棣眼色幽深,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,“你是說,有太監牽涉其中?”

“孫臣不敢妄言,只敢擺出實證。”朱瞻均又從匣中取出一張拓印紙,“這是蕭七娘從阿羅彎繳獲那堆鐵坯上拓下的模印細紋。沈墨言驗過,模印內的磁粉是鑄成後抹上去的,不是模鑄過程中嵌入——這說明仿造者拿到過舊版母模,卻不知道官造局修改磁粉工藝的最新細節。而這個舊版母模,從程橫案發之後,應當已經全部收繳入機務局內庫。”

“那母模,還有第二套?”朱棣皺眉。

“只有一種可能:在程橫案發之前,母模已經被人翻鑄過一次。”朱瞻均一字一字道,“而那些翻鑄出的模子,並未經過機務局的冊檔,也不在錦衣衛的監控名單裡。它們藏在一間從未註冊過煉爐的鐵棧中,等待為私鑄軍火提供‘合法’的鐵料身份。”

朱棣站起身,在暖閣裡踱了幾步。窗外傳來一聲蒸汽機車在皇城外的鳴笛,悠長而低啞,像是這個時代新的嘆息。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朱瞻均:“你要怎麼做?”

“孫臣已命蕭七娘前往瑞永鐵棧,以賣鐵坯為名接觸他們。若他們真是持有舊版母模,見了貨,必然會拿出模子來試印。錦衣衛暗樁會在鋪子四周布控,只要模子一露,孫臣就能順藤摸瓜,找到它背後真正的主人。”

朱棣看著桌上那塊鐵坯,忽然道:“你若查到最後,牽涉的是朕身邊的老傭呢?”

朱瞻均一怔,隨即一字一頓道:“皇爺爺曾賜孫臣‘如朕親臨’的令牌,授權無論王公貴胄一體拿問。孫臣不敢為了保全所謂的顏面,而放過這些蛀蝕新政根基的人。今日若放過一介內侍,明日他們便敢勾結外洋,把大明的鐵炮賣給滿者伯夷,回身再來轟大明的商船。”

暖閣內安靜了許久。朱棣緩緩從案上拿起一枚烏木雕花手牌,遞了過去:“陳蕪是內官監的掌印太監,在朕身邊服侍了二十餘年。你去查,但先別讓他察覺是朕的旨意。若確與他無關,朕自會還他清白;若有關……你說該怎麼辦,就怎麼辦吧。”

朱瞻均雙手接過手牌,躬身行禮:“臣孫領旨。”

他退出武英殿時,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殿前石階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烏木手牌,上面刻著“司禮監查”四個內府小字。這枚手牌,讓他可以調閱內官監的賬目和庫房,卻不會驚動陳蕪本人。他把手牌貼身收起,快步走出宮門,翻身上馬,帶著李忠直撲通州。

通州的蒸汽修造廠已經初具規模,巨大的磚窯煙囪煙囪像是新生的巨人,白天吐出滾滾白霧,夜裡則把爐火的光映在運河水上,燒出一條條波光粼粼的長影。朱瞻均到達時,沈墨言已經迎了出來,低聲稟報:“殿下,臣核對過通州廠近三個月的鐵料進庫冊子,發現其中有一批鐵坯的到貨記錄上,經手人寫的是‘瑞永鐵棧’的錢掌櫃,但驗貨官簽章卻是舊版的機務局章印。”

“舊版?”朱瞻均眼神一凜。

“是。已經改換新印了,可那位驗貨官在九月十四日仍用舊章簽了一張單子。臣查了日期——正是程橫被擒前六天。”沈墨言壓低聲音,“也就是說,程橫在事發前,已經替瑞永鐵棧打點好了一條驗收通道,讓一批來路不明的鐵坯透過舊制混入了通州廠的備料棚。”

“那些鐵坯呢?”朱瞻均問。

“仍在備料棚裡,未曾入爐。臣命人封存了七號料棚,對外說是鐵路軌樣品送檢,需要堆放場地。”沈墨言道。

朱瞻均微微頷首:“做得不錯。蕭七娘可有訊息?”

“她今日午後去了瑞永鐵棧,現在還沒回來。李忠已帶四個暗樁在街對面茶館裡候著。”

朱瞻均望了一眼天色,大約申時初。他換上便衣,只帶了沈墨言一人,沿著運河邊往瑞永鐵棧方向走去。冬日的通州街面上行人不多,偶有幾輛騾車拉著煤塊、鐵料走過。遠遠地,他看見瑞永鐵棧的門臉不大,門板上刷著灰漆,簷下掛著一方褪色的木匾,字跡已經斑駁。門口擺著幾捆鐵鋤、犁頭,看上去的確像一間尋常農家鐵具鋪子。

他走到街對面一家茶館二樓的窗邊坐下,從窗縫裡往下看。不一會兒,門簾一動,蕭七娘從瑞永鐵棧裡走出來,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。那男人腆著肚子,臉上堆著笑,遞給蕭七娘一張紙條。蕭七娘收好,卻沒有多留,轉身便朝這邊走來。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她上了二樓,在朱瞻均對面坐下,將那張紙條放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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