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液分完了，二十來碗遠遠不夠。
在場中了邪魔之氣的修士有三四十個，沈長歌熬的那一鍋只夠二十個人用，剩下的十幾個人還眼巴巴地等著。
沈長歌把空鍋往地上一擱，轉身就要再熬一鍋。
“等等。”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沈長寧站在她身後，臉色很沉：“你靈力已經見底了，之前四靈合一時你經脈裡的暗傷還沒修復，再熬一鍋你想把自己熬幹？”
沈長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沈長寧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你告訴我怎麼熬，我來。”沈長寧說，“我好歹是六品煉藥師，控火比你穩。”
“二姐，這個不是控火的問題……”
“那就讓蘇清硯控火，我打下手。”沈長寧不容分說，“你就坐這兒，動嘴就行。”
蘇清硯已經走了過來，袖子挽起，一副隨時待命的架勢：“沈三小姐，你指揮，我來動手。”
沈長歌看著面前兩個人堅定的眼神，沉默了兩息，最終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，百藥廣場上出現了一幕奇觀——
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盤腿坐在中間，嘴裡唸唸有詞地指揮著，一個清冷絕美的女修在旁邊研磨藥材，過濾藥液。
一個溫潤如玉的俊美少年蹲在地上，認真地用靈火加熱鐵鍋，時不時抬頭問一句“火候夠了嗎”，“現在倒嗎”，“攪多久”。
三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，一鍋接一鍋的藥膏熬出來，每一鍋都分給了那些中毒的修士。
黑煙一股接一股地從人群中升起，遠遠看去像是幾十根黑色的煙囪同時冒煙，場面頗為壯觀。
煉藥師協會的執事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蘇老會長站在遠處，捋著鬍子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湊近了幾步，盯著沈長歌那套水晶瓶罐看了又看。
“這是……萃取？”他忽然出聲。
沈長歌抬起頭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蘇老會長蹲下身，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燒瓶，對著光看了半天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者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：
“先用溶劑把藥材中的有效成分溶解出來，再利用不同成分的溶解度差異，透過多次萃取分離提純……這是古籍上記載的‘藥液萃取法’！
老朽只在三百年前的一卷殘卷上見過隻言片語，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有人用出來！”
沈長歌眨了眨眼：“蘇會長知道萃取法？”
“知道！知道！”蘇老會長激動得鬍子都在抖，“那捲殘卷上說，上古煉藥師在丹道之外另闢蹊徑，以水、酒、油等物為溶劑，從藥材中提取精粹，再以特定手法合成丹藥。
這種方法煉出的丹藥純度和藥力遠超普通丹爐煉製，可後來不知為何失傳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長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：“沈姑娘，你這些器具……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沈長歌含糊地應了一句。
總不能說這是她上輩子在實驗室裡泡了幾年，閉著眼都能搭出來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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