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,劉海中端著飯盒湊過來,挨著張峰坐下。
他笑著和張峰打了個招呼,左右看看,才壓著嗓子說:“小峰,聽說了沒?許大茂那小子栽了。前陣子滿世界吆喝要娶婁半城的閨女,結果呢?媳婦跑了,自個兒還讓人揍了一頓。說是鼻青臉腫的,三大媽瞅見了,問了兩句,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。我看吶,準是他那花花腸子惹惱了人家大小姐,人家找人收拾了他一頓。活該!讓他平時在院裡嘚瑟,整天跟只鬥雞似的,誰都不放眼裡。”
張峰夾了一筷子菜,嚼了兩下嚥下去,搖了搖頭:“二大爺,這事兒不好亂說,各人有各人的難處,咱甭跟著摻和了。”
劉海中嘿嘿一笑,也沒再多說,低頭扒拉飯去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日子忽然寡淡下來。
張峰在這《情滿四合院》的世界裡折騰了這麼些日子,難得清閒幾天。
他和吳婉清雖然還沒扯證,可那姑娘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半個媳婦,整日跟著他,早上一起來食堂吃早飯,中午端飯盒坐他對面,晚上下了班也磨蹭著不走,等張峰一塊兒出去。
這天傍晚,張峰說請吳婉清去吃銅鍋涮肉,解解饞。
吳婉清眼睛一亮,應了聲,倆人一前一後出了廠門,拐上東四北大街,往福源居方向走。
深冬的北京天黑得早,路燈昏黃地亮了幾盞,街面上行人不多,飯館的招牌在冷風裡晃盪。
兩人吃完涮肉出來,渾身暖和,吳婉清紅著臉挽著張峰的胳膊,沿著馬路慢慢遛彎消食,嘴裡哈出白氣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廠裡的事兒。
走到一處岔路口,張峰忽然覺著後脊樑一緊,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——像有人在暗處拿眼睛鎖著他,又像風聲裡夾了不該有的動靜。他下意識攥住吳婉清的手腕往左邊猛地一帶。
“嗖。”
一聲極輕的破空響擦著他右耳掠過去,“篤”地釘在身後幾步遠的土地上。張峰扭過頭,藉著路燈的光看得清楚——一柄窄刃飛刀,刀刃沒進磚縫半寸,刀柄還在微微發顫。
若是再慢半拍,那刀子扎的就是他後心。
吳婉清這才反應過來,嗓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“啊”,整個人縮在他身後,手指頭攥緊了他大衣後襬。
“你別出聲。”
張峰壓低聲音,目光掃過街對面那條黢黑的岔巷。
巷口的陰影裡慢慢走出四個人影,肩寬體厚,都拿黑布蒙著臉,只露一雙眼睛。
打頭那個正慢悠悠地收回擲刀的手,布料底下能看出他側臉有一道刀疤,從顴骨一直劃到耳根。
他身後那個比旁人矮了半頭,可肩膀比別人寬出一圈,像個移動的肉墩子,手裡攥著一根鐵棍,棍頭磨得發亮。
另外兩個一左一右散開,堵住了退路,手裡也都掂著傢伙。
刀疤臉往前邁了兩步,操著一口帶著關外腔的沙啞嗓音:“你小子,就是張峰吧。”
聲音不是本地人,像是東北那邊跑江湖的老手。
張峰心裡一沉,衝自己來的,那就只有一個可能——婁振華。
看對面不說話。
他偏頭瞥了一眼張峰身後的吳婉清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,“喲,買一送一。哥幾個也別白跑這一趟,撂倒男的,女的留口氣,找個地兒樂呵樂呵。”
吳婉清臉色刷地白了,抓著張峰衣襬的手都在發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