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峰騎車帶著吳婉清剛進軋鋼廠大門,就聽見公告欄前頭圍了一圈人。門衛老趙頭捏著一張油印通報,正往木框上刷糨糊,周圍幾個早到的工人抻著脖子往前湊。
“李主任沒了,昨兒夜裡的事。”
“嚯,那傻柱這回可攤上大事了,砍傷跟砍死人,那是兩碼事。”
“廠裡通報怎麼說?”
老趙頭把通報貼平整了,退後半步,慢悠悠唸了一遍:“何雨柱因不滿工作安排,持刀行兇,致後勤部主任李懷德重傷不治身亡,已依法逮捕,廠方予以開除處分。”
底下“嗡”的一聲議論開了。
“啥不滿工作安排?我怎麼聽說那小子是去捉姦的……”
“你小點聲,廠裡通報怎麼寫你就怎麼聽,別瞎傳。”
“秦淮茹那邊呢?貼了沒?”
“貼了,另一張。”老趙頭往旁邊努努嘴,“故意殺人罪,開除廠籍,跟何雨柱一起押著呢。”
人群裡有人咂了下嘴:“這一家子,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吳婉清站在張峰旁邊,聽了一耳朵,沒言語,只把車後座夾著的飯盒取下來,輕輕碰了碰張峰的胳膊:“走吧,先上樓。”
張峰把車鎖進車棚,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。樓道里幾個後勤女工正湊在視窗聊閒篇,嗓門壓得低,但話還是一句一句往耳朵裡鑽。
“你說秦淮茹看著多水靈個人,怎麼背地裡能幹出那種事……連親兒子都下得去手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之前還覺著她死了老公太慘了……”
“人不可貌相啊,我現在想起她衝我笑都發怵。”
張峰坐在辦公室裡,剛喝了半杯水,桌上的搪瓷缸子還沒放下,門就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。
何雨水站在門口,衣服是昨兒那身,一看就是一夜沒閤眼,眼圈底下泛著兩片青黑,眼泡腫得像兩顆核桃,頭髮也沒來得及攏,散了幾綹貼在臉頰上。
她看見張峰就往前撲了兩步,聲音沙啞:“小峰哥……我哥的事廠裡通知了吧?李懷德沒了,我哥現在關在西城分局,我一個學生想見也見不著……你能幫我疏通下關係嗎,我想見他一面?”
張峰想了一下,又看看何雨水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,自己也不能光白嫖,這點忙都不幫,確實有點說不過去。伸手在她肩頭按了按:“你在我辦公室坐一下,我去找找關係。”
何雨水紅著眼圈抬起頭,淚珠子還在眼眶裡打轉,乖順地點了點頭。
張峰轉身出了辦公室,往廠辦走。
廠長辦公室的門半敞著,楊衛國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檔案,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,眉頭微微擰著,像是在琢磨什麼事。
張峰抬手敲了兩下門框。
楊衛國抬起頭,看見是張峰,臉上浮出點笑意,把檔案合上擱到一邊:“小峰來了?進來坐。”
張峰跨進門檻,沒急著坐,在辦公桌前站定,語氣平和地開了口:“廠長,有件事想求您幫個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