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凡越罵越上頭，這是把林磊兒當成了現成的出氣筒，這些天家裡家外攢下的窩囊氣，一股腦全往這根“木頭”身上招呼。在他看來，林磊兒這種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性子，罵了也就罵了，還能翻了天不成？
可他忘了，兔子急了還咬人。
就在他唾沫橫飛、罵到最得意的當口，林磊兒突然抬起右臂，手裡那支鋼筆照著他脖子就紮了過來。
屋裡只有淡淡的月光。等方一凡看見那截黑影揮到眼前，再想躲，脖子上已經猛地一疼。
“我讓你欺負我！我讓你刪我媽的語音！”
林磊兒一邊喊一邊往下刺。
第二下！
第三下！
“我讓你罵我！我讓你們都欺負我！”
方一凡被扎得連退兩步，後腰“咚”地撞在書桌上。第四下紮下來的時候，他慌里慌張抬起胳膊去擋，筆尖“噗”地扎進小臂。
方一凡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一隻手死死捂住脖子，掌心立刻沾上一片溫熱黏膩的東西。指縫裡全是血，順著手腕往下流。
方一凡這才一臉恐懼，喊道：“救……救命啊！”
林磊兒此刻像是換了個人，面對方一凡的求饒，他恍若未聞，拔出鋼筆還要往上撲。亂扎之間，筆尖又在方一凡臉上劃開一道口子。
兩個人連喊帶撞的動靜，把睡在客廳沙發上的方圓驚醒了。
這些天家裡事多，他天天在沙發上湊合。聽見次臥裡不對勁，他披著衣服跑過來，一把推開房門，“啪”地按亮頂燈。
屋內的情景看的方圓頭皮都炸了。
只見林磊兒騎在床沿，手裡一支鋼筆往下扎。他兒子方一凡縮在牆角，一隻手捂著脖子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流，臉上，胳膊上也全是血。
“林磊兒！你幹什麼！”
方圓眼珠子通紅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抬腳就踹在林磊兒腰上。
這一腳用了十足力氣，林磊兒整個人橫著撞出去，後背磕在床架上。可他手裡還攥著筆，撐著地爬起來，還要往方一凡那邊衝。
方圓上前一步，又是一腳，正踹在他面門上。
“咔。”
一聲悶響，林磊兒鼻子一歪，血當時就湧了出來，鋼筆掉在地板上，滾出老遠。他捂著鼻子蜷在地上，兩條腿亂蹬，嘴裡發出太監一樣細長的慘叫。
方圓顧不上他，蹲下去把方一凡摟進懷裡。
“凡凡！你沒事吧！你看看爸爸”
方一凡一隻手還捂在脖子上，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爸……我、我不會死吧？”
他嘴唇發白，一說話，脖子上的傷口跟著動，血又冒出來一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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