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聲中夾雜著恐懼，對方問地址，她報了兩遍，才把小區名字和樓棟號說清楚。說到孩子讓人拿鋼筆紮了、脖子上一直流血，話沒說完，又哭出了聲。
方圓吼道：“你別哭！把話說清楚！”。
童文潔趕緊抹了把眼淚，哽咽的把傷口在什麼位置，現在止不住血的問題，結結巴巴報了一遍。掛了120，她又撥110，對著電話把地址和事情又複述了一遍。
打完電話，她腿一軟，跪在方一凡旁邊，攥著兒子沒受傷的那隻手，哭道：“凡凡，堅持住，救護車馬上就到，堅持住啊……”
方一凡眼皮有點發沉，喉嚨裡咯咯響。
方圓把他的手攥緊：“別睡！凡凡你別睡！跟爸說話，聽見沒有！”
時間像被人抻長了。
樓道里終於響起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擔架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。120急救人員提著藥箱衝進來，後面跟著兩名穿制服的警察。
急救醫生蹲下身，扒開方一凡的手看了一眼傷口，眉頭一皺，立刻開啟急救包，拿紗布死死按住頸部，又三下五除二包紮了臉上和胳膊上的傷口，動作十分麻利。
“頸部穿刺傷，出血量大，先加壓止血，馬上回院，路上補液。”
兩名急救人員把方一凡抬上擔架，蓋上保溫毯。
警察在屋裡拍照取證，地上的鋼筆被裝進物證袋。林磊兒被一名警察從地上扶起來，他鼻子歪著，臉上的血剛擦乾淨又流出來，手腕上被扣了東西，垂著頭往外走。
警察對方圓說：“家屬先跟車去醫院，孩子安頓好，再到派出所補一份筆錄。”
方圓點頭，兩人隨著救護車鳴著笛往醫院趕。
醫院急診，搶救室的燈亮了足足半個鐘頭。
方圓和童文潔守在門口，童文潔坐在長椅上，眼淚一直沒斷過，手裡的紙巾揉成一團又一團。
方圓怒道：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，當初要不是你把林磊兒接過來，哪來的這些破事，凡凡要是有個好歹，童文潔，你就內疚一輩子吧！”
童文潔哭著也不忘反駁：“你當初不也同意了！”。
“我那是遷就你，我方圓是大傻X，才會給別人養兒子！”
童文潔剛想反駁，門終於開了。
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，摘下手套。
“誰是病人家屬？”
“我是！我是他爸！”方圓兩步迎上去：“大夫，孩子怎麼樣？”
“命暫時保住了。”醫生先撂下這句，兩口子同時鬆了口氣。
醫生接著說：“頸部是銳器穿刺傷，傷口不寬，但是扎得深，再偏半釐米就是頸總動脈，那神仙也救不回來。這回沒扎到大血管，算他命大，可頸部的神經和軟組織損傷比較重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手裡的記錄。
“我們做了喉鏡，右側喉返神經受損，右側聲帶現在是麻痺的。這根神經專門管聲帶開合，傷了之後，孩子會聲音嘶啞、發不出大聲，喝水吃飯容易嗆。後面到底是挫傷還是斷裂，得再做電子喉鏡和神經電生理檢查，等水腫消了才能評估。”
童文潔聽得直髮懵：“大夫，那、那以後能好嗎？還能唱歌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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