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及多想,他立刻改將丹田內那顆青色內丹的靈力灌入火爐。眼見爐火又重新旺盛起來,他微微鬆了口氣。
隨著丹田木靈力流失,他開始感到頭暈失力。等將丹田內那顆青色內丹抽取殆盡時,一口鮮血噴出,丹田處像被長劍插入攪動般劇烈疼痛起來。
他隨意內視一下,發現丹田剩下的銀白色靈力似乎失去控制,在小小的空間內亂竄。顧不上這些,他打出一套法訣,將經脈內的木靈力也榨地乾乾淨淨,全數投入火爐。
爐鼎內忽然飄起奇異的香味,一顆金色圓珠徐徐升起,隱隱的靈力流淌在圓珠周圍。
沈顏忙站起來想去取,沒想到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他撐著地面想重新站起來,卻被腹部疼痛和全身失力扯得起不來,只好爬到鼎邊,想扶著其中一條腿站起來拿丹藥。
燒燙的金屬灼到手掌,發出呲啦的聲音,皮肉燒焦,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他渾然不覺,用力撐住鼎身直起腰,快摸到丹藥時才發現手心血肉模糊。
他皺眉,怕丹藥染血影響效果,用衣袖將手掌卷幾圈包裹起來,這才取下懸浮的丹藥。
靠殘留的力量爬回床邊,他跪伏到床沿上,將丹藥推入澋涵口中,輕頓一下澋涵下頜,讓丹藥順著喉嚨滑了下去。
失去意識前,沈顏想若是師尊不再醒來,他就立刻自毀丹田,隨師尊去。
“師尊,你好狠心,竟然就這樣不聲不響拋下我……”他喃喃著,陷入無盡的黑暗。
澋涵醒來的時候,先是聞到很多混亂的氣味。有濃重的血腥味,有草藥的苦味,還有燒焦什麼東西的味道。
他蹙起眉,記起他與人交手,雖然做了萬全的準備,但仍然被對手磅礴的靈力轟擊到全身都是傷的地步,元嬰靈核更是當場破裂。
逃出來的時候,他的識海已經混亂,腦海中只記得他的顏兒。於是他拼盡最後一絲靈力,乘飛舟回到翠竹峰,想看最後一眼。
現在,他是還活著嗎?
他終於全然回過神,猛地坐起來,扭頭便看到床邊地上匍匐了一隻純白色的狐狸!
三角形肉粉色的耳朵,兩條毛絨絨的尾巴!
顏兒!
他向前撲過去,卻忘了自己還在床上,啪一下撲倒在地面,劇烈振動讓他喉頭一緊,吐出一口血。
顧不得渾身劇痛,他往前挪了幾寸,伸手去摸那隻闔著眼、一動不動的白狐。
手掌覆上白狐身體,感覺到長長絨毛下有微弱的呼吸起伏,靈力執行也很順暢,澋涵才鬆了口氣。
隨著手掌的觸碰,白狐皮毛上留了一片紅色血跡,像是白雪上灑落一塊胭脂。
不想弄髒小徒弟漂亮乾淨的皮毛,他收回手,靠在床架上四下打量。
不大的煉丹室內,地上堆了不少放丹藥的瓷瓶和放草藥的木匣。除了小徒弟平日煉丹用的爐子,還多了一具紫色大鼎,鼎中長出一口丹爐,是以前沒見過的樣式,但爐內竟然跳著一顆火靈精華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小徒弟身子下面墊著被撐破的衣服,慣常戴在頸子上的竹牌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。儲物戒指就在他前爪附近,上面有明顯的血跡。
澋涵皺起眉,順著戒指上的血痕一直看到到小徒弟兩隻前爪。他挪過去,輕輕抬起一隻前爪,只見掌心的肉墊呈現被燒焦的模樣,紅肉翻出,黑色焦痕凌亂密佈。
心口猛烈收縮,一口血湧上來,澋涵咬著牙把它們含住,吞了回去。
他從儲物手鍊離取出冷香玉肌膏,極輕柔地給小徒弟的兩隻前爪上了藥,又用帕子包好。過程中白狐似乎感到疼痛,縮了一下,但很快又不再動彈。
幫小徒弟包紮好,他才恢復知覺般,發現全身上下像散了架子般痛楚,可能被小徒弟餵了止血丹藥,傷口早已不再出血,現在只有黏膩的快要凝固的染血衣料貼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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