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顏緊了緊手心裡澋涵的手掌,回答:“嗯,確實如此。”
“雖說這幾年用過的衣物被褥都收在儲物空間了,但房子裡還有許多你做的傢俱、物什,會不會被別人損壞?”澋涵抬眼看著小徒弟。
“師尊捨不得?”沈顏低聲問。
澋涵垂下眼,輕輕嗯了一聲。
沈顏心頭微微顫動,溫柔地說:“既然這樣,我便用結界封了此處,讓外人看不見、摸不著,師尊可放心了?”
澋涵知道這幾年小徒弟於煉陣一途已經頗有心得,他出手設的結界必然是牢靠的,便點點頭。
沈顏放下澋涵的手,從儲物戒指中召出所剩不多的回靈丹,磕了兩顆,然後雙手交織打出一套繁複的手訣,片刻之後就見微不可查的銀光一閃,眼前的整座房屋和院落便緩緩消失在兩人眼前。
澋涵伸手觸碰了一下剛才閃光的邊界,發現自己的手指直接穿了過去,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被擋住或者彈回來。
“這是障眼法,進去以後也只能看到一片空地。”沈顏解釋,“我用的是幾萬年前的結界手法,縱使遇到煉陣高手,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。”
澋涵讚許地笑笑,但笑意只持續了瞬間,他的心便被更為強烈的哀痛佔據,幾乎連普通的表情都維持不住。
沈顏快速瞥過去一眼,見澋涵神色平靜,唯有秀長的睫毛兀自顫動不已,就知道他家師尊一準憋著壞,出去後肯定是要跑的。
不過他沒有拆穿,假裝沒事人一樣,重新挽起澋涵的手繼續往山腳小屋的方向走。
沒走幾步,澋涵又停了腳步,這次他一步踏到沈顏面前,抬起手臂勾到對方脖頸後方,扣住沈顏的後腦勺向下壓,同時仰起臉,用力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對方唇瓣上,深深地輾轉舔吸著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帶有訣別意味的親吻像花枝上的刺,扎得沈顏心頭滴血。他恨師尊一意孤行,垂下的雙手緊握成拳,不去擁抱澋涵,也不回應對方的吻。
澋涵卻恍然未覺,緊閉雙眼一味攫取對方口中的津液,似乎要將小徒弟的味道鐫刻在血液裡,以後再帶到地獄中。
“夠了……”沈顏受不了師尊沉浸在如此絕望的思緒中,雙手卡在他的肩頭微微推開,啞聲喚醒他。
澋涵淚眼迷朦,喘息急促,慢慢鬆開勾緊小徒弟脖頸的手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,不能再耽擱了。”沈顏扯出一個笑,攬起澋涵後背,帶他往前走。
澋涵慢慢壓下洶湧的心緒,將眼淚吞了回去。
兩人到山腳小屋時,發現這邊的房子也被結界擋住了,看起來大家對住了多年的地方都有特殊的感情。
沈之江和傾顏迎上來,四個人沒多說什麼,各自服用了增補靈氣的丹藥,就按照之前的演練分散開,開始破解大乾坤陣。
此前已經練習過很多次,破解進展得很順利,只是所耗時間很長,從清晨持續到黃昏,其間大家還補充了一次丹藥。
大乾坤陣中蘊含的小陣被一層一層剝開,入夜以後,四個人就開始感覺到稀薄的靈氣透入結界。直至月上中天,天空變得像是一汪水幕,原本清晰的明月在水幕之上蕩起層層粼光。
忽然“噗”的一聲極微弱的聲響,這層水幕從一頭裂開一個小口子,而後順著這個小缺口迅速龜裂,很快便像水汽蒸發般消失殆盡。
充裕的靈氣湧過來,將幾個人團團包裹住,讓他們如同乾渴已久的魚突然遇到水源一般,身心都舒爽起來。
他們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與萬妖山渾然連為一體,黑夜中的萬妖山似乎沒有受到大陣破除的影響,與往常一樣響著此起彼伏的野獸嚎叫。
傾顏反應最快,開心地深吸一口氣,立刻就盤膝坐下,雙手持訣,吸引月華衝入乾枯的經脈。
沈之江見他如此迫不及待地修補靈脈,無奈地搖搖頭,展臂設了一道結界,將四個人籠罩起來:“澋長老,阿顏,今天破界損耗的靈力不少,不如在此打坐一晚再回去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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