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斯教授穿過黑板時，粉筆盒輕輕晃了一下。
他沒有理會，繼續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講述一場發生在幾個世紀前的妖精叛亂。從最初的魔杖使用爭端，到參與談判的巫師代表更換，再到魔法部前身機構作出的幾次決定，所有人名、年份和地點依次從他嘴裡飄出來，聽不出哪一件比另一件更重要。
上午的陽光從高窗照進魔法史教室。
十幾分鍾後，已經有人趴在了課桌上。
羅恩用手撐著額頭，羽毛筆還夾在指間，筆尖卻停在同一行末尾很久沒有移動。哈利起初還在記年份，連續寫錯兩個名字以後，羊皮紙上只剩下幾團被劃掉的墨跡。
赫敏仍在做筆記。
她寫得很快，偶爾翻回上一頁補充一行。賓斯提到某項法令的名稱時，她已經在課本目錄裡找到對應章節，把頁碼記在旁邊。
凱撒同樣沒有停筆。
賓斯的課確實枯燥，卻不是因為內容沒有價值。
其他學生從小就聽說過的事件、家族與機構，對來自麻瓜世界的凱撒而言全是缺失的部分。哪一次衝突改變了妖精與巫師的關係，魔法部出現以前由什麼機構處理爭端，某條沿用至今的規定最初又是為了解決什麼問題，這些都比單獨背下一個年份有用。
賓斯講到叛亂結束後的協議，教室後排傳來一聲書本落地的悶響。
他連語速都沒有改變。
一名學生彎腰撿書時撞到桌沿，旁邊兩個人被驚醒，抬起頭茫然地尋找講到哪一頁。賓斯從講臺一側飄到另一側，半透明的身體穿過桌角，繼續念出下一位妖精首領的名字。
凱撒在那份協議下面畫了一條線。
下課時間到了，賓斯仍多講了半段。直到他的身體穿過教室牆壁，聲音從石牆後逐漸遠去，學生們才開始合上課本。
羅恩抬起頭，臉頰上還壓著一道袖口的印子。
“結束了？”
“你錯過了三十七年。”哈利說。
“才三十七年？”羅恩把羽毛筆塞回書包，“我以為至少過了一個世紀。”
赫敏收起寫滿兩頁的筆記，懶得糾正他們。凱撒把自己標出的幾個頁碼夾進課本，跟著學生們走出教室。
午後的草藥課在溫室進行。
門一推開，潮溼暖氣立刻裹住所有人。玻璃牆外還壓著沒有融盡的雪，溫室裡卻滿是翻開的泥土、肥料和植物汁液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斯普勞特教授已經在長桌上擺好一排花盆。
每隻盆裡都長著一株深綠色幼苗。葉片貼著土面，幾條細根從排水孔裡鑽出來，一碰到桌板就會慢慢縮回去。
“戴好手套。”
斯普勞特舉起一隻空花盆。
“這些幼株需要換進更深的盆。先鬆開外層土壤，再把整團根系托出來。不要抓著莖往上拔，它們會把根縮成一團，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肯繼續生長。”
她用小鏟沿盆壁轉過一圈，手掌托住泥土，整株幼苗便連著完整根團落進新盆。幾條原本蜷縮的細根很快向四周展開，鑽進鬆軟的新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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