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拽莖。”哈利按住羅恩的手。
“我沒拽,我只是想讓它知道該出來了。”
“它顯然不想知道。”
兩人重新拿起小鏟,從盆底的排水孔開始鬆土。等凱撒補完最後一層泥,他們那株幼苗總算連著一大團土掉了出來,幾條根還緊緊纏在一起。
斯普勞特把一把木籤放到他們桌上。
“慢慢分開。下課前它還有機會原諒你們。”
溫室裡響起一陣笑聲。
下課時,凱撒的新花盆已經澆過水,葉片重新舒展開。他做得比大多數學生快,也沒有傷到根系,但斯普勞特指出的深度問題確實存在。
草藥學不是他的弱項。
也不像魔咒、變形術與魔藥那樣,第一次接觸就能迅速拉開明顯差距。
當天最後一門課直到深夜才開始。
臨近午夜,一年級學生抱著星圖、羊皮紙和望遠鏡爬上天文塔。越接近塔頂,旋轉石階上的風越大。羅恩把圍巾拉到鼻子下面,仍舊被從視窗灌進來的冷風吹得縮起肩膀。
“誰決定一定要半夜上課?”
“白天看不見星星。”赫敏說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星星不能配合一下。”
哈利推開塔頂的木門,一陣冷風迎面灌進來。羅恩後半句話直接被吹了回去。
天文塔四周沒有牆壁,只有高到胸口的石制護欄。望遠鏡沿著邊緣排開,鏡筒已經被夜氣凍得冰涼。
教授讓所有人按照上一次記錄的位置架好望遠鏡,重新尋找指定星體,對照星圖示記這一週的變化。
凱撒展開三腳架,將其中一條腿壓進石縫,避免被風吹動。他調整鏡筒,黑色視野中很快出現成片星光。
肉眼看去只是幾個明亮光點,經過鏡片放大以後,距離和亮度差別變得清楚。指定的行星停在星圖標註位置的一側,與上一週的記錄相比,已經越過旁邊一顆較暗的恆星。
凱撒將位置畫在羊皮紙上,又寫下時間。
旁邊的赫敏正在重新校準刻度。哈利扶住被風吹得晃動的星圖,羅恩騰出一隻手按住羊皮紙,另一隻手握著羽毛筆,寫幾個字就停下來搓一搓凍僵的手指。
沒有人說太多話。
塔頂只能聽見風掠過石欄的聲音,以及三腳架偶爾挪動的輕響。
凱撒從望遠鏡前抬起頭。
霍格沃茨在腳下向四周鋪開。
白天熟悉的屋頂全變成了沉在夜色裡的深色輪廓,塔樓上的窗戶零星亮著燈。更遠處,覆蓋積雪的場地反射著微弱月光,黑湖像一整片沒有波紋的墨色玻璃。禁林從雪地邊緣開始,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一隻貓頭鷹從塔樓之間飛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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