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躺在床鋪上的楓原徹看著堀北鈴音無比認真的眼神,輕輕吐出一口氣,“還真是貪心啊。”
想要完完整整了解一個人,本就是一件奢侈又貪心的願望,人性複雜,沒有人可以被另一個人百分之百讀懂。
但是堀北鈴音並沒有因此退讓或者不好意思,她微微搖頭,撐在床上的手臂穩穩支撐住自己身體的重量。
“我並不覺得。”
於她而言,這份心意並不是什麼過分的奢求。
在這一所人人都戴著面具偽裝自我的校園當中,能夠找到一個值得自己投入心思去讀懂的人,對堀北鈴音來說,並不算是貪心。
楓原徹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雙眼,腦中將之前賭約的前因後果快速過了一遍,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到了一起。
“所以說,這才是你這場賭約真正的目的是嗎。”
當初立下女僕侍奉賭注的時候,堀北鈴音表面是為了的勝負,可在更深的層面,這一場賭約,本身就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,能夠來到自己宿舍,單獨相處的契機。
不管最後輸贏如何,她都給自己創造了一個靠近的機會。
“這麼看下來,這場賭約,到頭來反而是對你鈴音更加有利。”
明明是她賭約落敗,履行女僕侍奉的一方,可是最終獲利的人,反而是她自己。
聽到這番話,堀北鈴音並沒有否認,淡淡的紅暈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臉頰,在昏暗的光線之下並不十分惹眼,但依舊可以捕捉到那一絲情緒的波動。
她輕輕點頭,坦然承認下來,“差不多吧。”
沒有狡辯,沒有裝作無辜,坦然認可了楓原徹的判斷。
楓原徹看著她坦然的模樣,不由得苦笑一聲,“居然被你算計了。”
明明是自己依靠手段拿下賭約的勝利,到頭來仔細一想,從一開始對方就已經做好兩手準備,無論輸贏,都已經預留好了靠近的機會。
“也並不是這樣。”
堀北鈴音輕輕搖了搖頭,否認了“算計”這個說法。
她的視線依舊沒有從楓原徹的臉上挪開,“就算是最後是我贏得了這場賭約,今天晚上,我同樣也會來到這裡。”
勝負只是改變了見面的形式而已。
倘若是二年C班取得勝利,落敗的人將會是楓原徹,賭約的內容將會反轉。
但即便那樣,她依舊會選擇赴約,只是場景就不會是眼前這般模樣。
“只不過,那樣的話,就見不到我身上這身女僕裝了。”
賭約的輸贏改變的只是身份,改變不了她內心想要靠近的想法。
堀北鈴音俯身維持著這個姿勢,黑白配色的女僕制服隨著身體的傾斜,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。
往日里那個永遠要強,一心帶領班級向上攀登的她,此刻卸下了對外的鎧甲,不再是二年C班的領導者。
只剩下作為堀北鈴音本人,直白地袒露自己的想法……想要去讀懂眼前這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