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原徹仰躺在床上，沒有推開，也沒有主動湊近，只是靜靜地望著在自己上方的少女。
他見過堀北鈴音許許多多模樣，但是像此刻這般，卸下所有的外殼，把不加掩飾的心意直接擺到自己面前的模樣，卻是第二次……
他能夠分辨，這並不是一時衝動的想法，而是一點點沉澱下來的情愫。
“一切是嗎。”
楓原徹低聲重複了一遍她剛剛說過的詞語，語氣淡淡的，聽不出是感慨，亦或是別的什麼情緒。
堀北鈴音輕輕頷首，髮絲有幾縷垂落下來，微微掃過楓原徹的額頭，帶來一陣細微發癢的觸感。
“嗯，所有你不願意向其他人展示的部分，我都想要去了解。”
旁人滿足於看到他強大的一面，但是很少有人願意花費心思，想要挖掘面具之下完整的他。
堀北鈴音清楚這件事很難，甚至大機率會碰壁，可她還是想要試一試。
她並不奢求一瞬間就把所有謎題全部解開，只是希望藉著今晚賭約履約的契機，能夠把兩人之間那一道厚厚的隔閡，敲開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晚風從窗戶的縫隙鑽進來，吹動窗簾邊角輕輕晃動，室內光影隨之輕輕搖曳。
…………
濃重的夜空一點點被稀釋，遙遠的天際線之上，一層淡淡的魚肚白緩緩暈染開來，微光穿透宿舍窗的縫隙，悄無聲息淌進房間內部。
因為是在週日的休息日，整棟宿舍樓尚且沉浸在寂靜之中，絕大多數學生還沉浸在睡夢裡面，樓道外聽不見往來走動的腳步聲，走廊格外安靜。
房間內的光線並不明亮，屬於深夜的昏暗還未完全消散。
床墊經過一夜的倚靠，被褥凌亂地鋪散在床面，依稀能夠回想昨夜那份心緒起伏的夜晚。
堀北鈴音的睫毛輕輕顫動，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意識從睡眠之中慢慢抽離，大腦還有片刻短暫的恍惚，幾秒之後，昨夜所有的畫面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。
俯身撐住床沿近距離的對峙，那些袒露心聲的對話，還有之後卸下緊繃，一同躺在這張床上度過的漫漫長夜，一幕幕清晰無比。
她緩緩撐起上半身，從被褥之間坐起身來。
長髮經過一夜的休憩，有些微微散亂，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。
身上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貼身衣物，昨晚那套黑白配色的女僕制服被整齊疊好，安放在床邊的椅子上。
環顧四周，身旁原本屬於楓原徹的位置已經空了。
被褥被掀開，床面已經冰涼，顯然對方已經起床有一段時間，並沒有繼續留在床上休息。
臥室之外，客廳的方向隱隱傳來細微的動靜，是廚具碰撞，碗筷擺放的細碎輕響。
淡淡的食物香氣緩緩飄了進來，混著烘烤麵包的香氣，縈繞在空氣當中。
堀北鈴音抬手，輕輕攏了一把散亂的長髮，把髮絲捋到耳後。
昨夜精神高度緊繃，即便最後躺到同一張床上，心神也始終沒有真正放鬆下來，睡眠很淺，此刻醒來，還是有著些許睏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