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通訊錄的時候,手指在“陳旭”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鍾曉芹咬了咬下唇,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那頭的陳旭,正半躺在剛提回來的勞斯萊斯庫裡南後座上。真皮座椅軟得像沙發,後排空間大得能蹺二郎腿,電動遮陽簾把車窗外的雨幕切成一條一條的。
陳明在前排開車,車速平穩,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。
手機響了。
陳旭剛接通,就聽見鍾曉芹有氣無力的聲音:“陳旭......我在你家躺著,肚子有點不舒服......這會越來越疼。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?”
陳旭聽著電話那頭鍾曉芹虛弱的聲音,嘴角上翹。
鍾曉芹能打給自己。這意味著在她最無助的時候,能依靠的人不是她丈夫,而是他。
陳嶼壓了壓嗓子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:“曉芹姐,你別動,我馬上到。”
掛了電話,他對司機陳明道:“回君悅府”。
鍾曉芹這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。
只要孩子一沒,她和陳嶼之間最後那根線就斷了。
自己現在什麼都不需要做,繼續扮演好這個“比丈夫更靠譜的弟弟”,剩下的事,自然水到渠成。
陳旭推開門,客臥的燈亮著。
走進房間,就看見鍾曉芹蜷在床角,臉色白得像紙,額頭上全是汗,嘴唇咬得發白。
看見陳旭進來,她掙扎著想撐起來,手肘剛支起上半身,又因為疼痛跌回床上。
陳旭快步到床邊,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:“別動了,我抱你下去吧。”
不待鍾曉芹拒絕,他一手託著她膝彎,一手攬住她後背,把她整個人從床上公主抱了起來。
鍾曉芹這會小腹疼痛,也顧不上其他,整個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。
陳旭快速下樓,抱著人鑽進後座,對陳明說:“快點,到最近的三甲醫院。”
車子衝進雨幕。
陳旭低頭看了一眼鍾曉芹那張精緻的娃娃臉,此刻她疼得滿頭是汗,眼睛半閉著。
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,輕輕撫摸她的臉頰,關切道:“快到了,撐一會兒。”
陳旭的就是這個效果——讓她記住,在她最無助的時候,陪在身邊的人是自己。
到了醫院,護士推著移動病床進了檢查室。
陳旭站在走廊裡,後背靠著牆,安靜地等著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開了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:“你是病人家屬?孩子胎心停了,沒保住。需要儘快安排流產手術,讓家屬簽字。”
他垂下眼皮,把嘴角那一絲弧度壓下去,再抬起眼時,臉上已經切換成了沉重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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