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出戲,比他想的還要精彩幾分。
張峰起身繞過兩張桌子,在主桌旁邊站定。劉海中正喝得滿臉通紅,舌頭都有點大了,還在那兒拍桌子說“我劉海中辦事,講究的就是一個公道”。
張峰伸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。
劉海中被人打攪了酒興,眉頭一擰就要回頭罵人,等看清是張峰那張臉,醉意被壓下去了大半,趕緊擱下酒盅站起身,擠出個笑:“小峰?有事?”
張峰沒接話,衝他偏了一下頭,往廊道方向走了兩步。劉海中心領神會,跟上他,倆人在廊道側面站定。
這邊離主桌隔了十幾步遠,小聲說話也不擔心被人聽到。
劉海中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酒漬:“啥事啊,還神神秘秘的?”
“易中海準備用桐油燒院子。”
劉海中臉上的笑當場凍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一下拔高了:“不——”
張峰右手抬起來,手掌在劉海中面前虛按了一下,那半個“可”字硬生生被截在嗓子眼裡。
劉海中嚥了口唾沫,把聲音壓下去:“不可能吧?老易就算心裡有氣,可也不至於……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張峰語氣沒起波瀾,“你自個兒琢磨,他攢了半輩子的臉面今天全丟了,出了這事,他想套路傻柱養老的事也徹底黃了,他要是個安分的主兒,早就該讓出一大爺的位置。可他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。”
劉海中的臉色變了幾變,從酒紅到發白,又從發白泛上一層鐵青。他舔了一下嘴唇:“那、那怎麼辦?我這就去他家說道說道,再不行把他家的油拿走。”
“你上他家找油,他要是抵賴,說那是自家刷傢俱剩下的,你怎麼說?”
劉海中張了張嘴,噎住了。
“就算你今天拿了,那明天,後天呢?你還能防他一輩子?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張峰偏過頭,目光在暮色裡掃了一圈中院那些人——喝得滿臉通紅的傻柱、端著碗的秦淮茹、抽菸的何大清、幾個還在桌邊划拳的年輕後生,最後落回劉海中臉上。
“你去找他。”
劉海中一愣:“找他?我能說什麼?”
“你是二大爺,院裡的長輩。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,街坊四鄰都在議論,你代表院裡去看他一眼,勸勸他,讓他想開點。你把那副管事兒大爺的架子端起來,說以後有你在,四合院亂不了。”
劉海中皺了皺眉:“那有什麼用?這不是刺激他,他該燒還是燒。”
張峰笑道:“就怕他臨時反悔不燒了,你去刺激刺激他,就是讓他下定決心。以我對易中海的瞭解,他肯定是先把自己家點了,讓自己家燒得最慘,到時候就沒人懷疑他了。”
“等他準備用火點其他人家的時候,我們提前躲在何雨水家,出去就把他按倒在地,抓個現行,這樣既燒了他家解氣,又讓他人贓並獲。”
劉海中的眼睛慢慢瞪大了,他盯著張峰看了好幾秒,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,有震驚,有欽佩,更多的是顫悸。
他抬手在自己膝蓋上拍了一下,壓著嗓子罵了一句:“……姥姥的!你這招夠缺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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