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文潔沉默了。
她明白了,就算方一凡現在開口說不追究,甚至寫下諒解書,也只能讓法院量刑時酌情從輕,不可能把已經立起來的刑事案件一句話撤掉。
林磊兒的父親接到訊息,當天便買了票,從福建往北京趕。
在公安局接待區,正好碰到在警局的童文潔,林父便迎面衝了上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童文潔被打得偏過頭,還沒反應過來,第二下、第三下又落了下來。
童文潔整個人被憤怒的林父抽倒在地,林父還不解氣,就要欺身上去繼續揍她
“你幹什麼!住手!”
兩名民警趕緊上前,把林父攔開。
林父還在往前掙,被民警按住肩膀,眼睛通紅的吼道:“童文潔!我當初把磊兒交給你們,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?你說你會拿他當親兒子,你說他只管安心讀書,別的什麼都不用操心!”
“現在呢?你給我把磊兒照顧到看守所裡去了!”
童文潔捂著臉,顫聲道:“你,你打我有什麼用?現在是磊兒拿鋼筆把凡凡紮成重傷,凡凡到現在也受了傷!我白天黑夜守在醫院,我找誰說理去?”
“你少跟我說這些!”
林父指著她的鼻子:“我問過民警了,你兒子為什麼刪他媽媽留下的語音?為什麼大半夜罵他,還拿他死去的媽戳他的心?這些事你管過嗎?”
“那是凡凡不對,可磊兒也不能動手啊!”
“他從小到大跟人紅過幾回臉?到了你家才多久,就變成這樣了?”
林父喘著粗氣:“我是因為信你,才把孩子留在北京。你要真拿他當兒子,他能讓人逼到這個地步?”
童文潔辯解道:“我家裡最近也是一堆煩心事,我哪能每時每刻圍在倆孩子身邊……”
“你聽不見?現在你兒子倒了,我兒子進去了,你跟我說你聽不見?”
林父還要往前衝,民警厲聲警告:“這裡是公安局!再動手打人,就按治安違法處理,該拘留拘留!”
林父這才停下手,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了好一陣。
童文潔扶著牆站了起來,臉被打得火辣辣的,卻也覺得理虧,不敢上前與林父繼續理論。
半個月後,法院開庭審理。
公訴人出示了現場照片、帶血的鋼筆、雙方筆錄、醫院病歷和傷情鑑定意見。方一凡承認自己先刪除語音、深夜辱罵林磊兒的事情,林磊兒對自己拿鋼筆連續刺扎方一凡的行為也認了。
他的辯護人提出,林磊兒是初犯,案件因長期矛盾和突發衝突引起,方一凡刪除其亡母留下的語音,又連續用惡毒語言辱罵,對矛盾激化負有責任;林磊兒到案後認罪悔罪,請求從輕處罰。
公訴人則指出,林磊兒持銳器連續攻擊被害人的頸部、面部和手臂,手段危險,造成重傷二級,案發後沒有自首情節,雖獲得被害人諒解,不能以一時衝動為由免除刑責。
最後,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林磊兒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