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,林磊兒站在被告席上,眼鏡後面的眼睛閃動,最終只低低說了一句:“我認罪。”
三年六個月。
等刑滿出來,林磊兒別說清北了,身上還揹著故意傷害的犯罪記錄,人生基本就毀了,他這樣沒有學歷,交際能力差,體質也不好的人,真不知道出來還能幹點啥。
方圓在離開醫院第二天就打電話讓童文潔去辦離婚手續。
童文潔拿著繳費單,在醫院繳費視窗前排隊,語氣煩躁:“我現在哪有時間?凡凡還躺在醫院,磊兒那邊也一堆事,你要離就等凡凡出院!”
方圓沒有跟她爭,只說:“行,那就等他病好。家裡我的東西已經全收拾走了,鑰匙我放在鞋櫃上。這段時間別再找我,住院費也好,賠償也好,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方圓,你非要這麼絕?”
“你讓我幫你養了十八年別人的兒子,到底誰絕?”
電話直接掛了。
方圓回了父母家,看著大包小包往回搬的兒子,母親一下就覺察到了不對,問方圓是不是又和童文潔吵架了。
方圓知道,這種事沒法隱瞞,把在醫院的血型問題、之前的爭吵和離婚的事全部說了出來。
方母聽完,扶著沙發扶手坐了好一會兒,流著淚心疼道:“我的孫子,我的凡凡啊……這怎麼會不是咱們家的呢?”
方父摘下老花鏡,拿紙擦了擦發紅的眼睛。
老兩口身子骨還算硬朗,心理承受能力也比較強,上回讓人坑了三百二十萬,氣得幾天沒睡好,最後也挺了過來。
可這次不一樣,錢沒了還能掙,疼了十八年的孫子突然成了別人家的,連兒子這些年的辛苦付出都活成了一場笑話。
方母哭過一場,擦乾眼淚,抬頭只說了一句:“離。這個婚必須離。她騙了你這麼多年,咱不能再跟她過下去了。”
方父也點頭:“你搬回來住,彆著急找工作,先歇一陣。家裡有我跟你媽一口吃的,就餓不著你。”
方圓在父母家住下以後,日子反倒鬆快下來。
早上沒人催他起床,方母把粥和包子熱在鍋裡,他幾點起來就幾點吃。中午老兩口做點家常菜,晚上他陪著父親看會兒新聞,困了便回房睡覺。
方母知道他這些日子不好受,也不提找工作的事,只偶爾在門口問一句:“今天想吃魚還是吃肉?”
方圓說都行,她便真的換著花樣做。
他不用再看童文潔的臉色,不用操心方一凡又闖了什麼禍,也不用半夜躺在沙發上,琢磨下個月的房貸和一家人的開銷。
吃過飯,他把碗筷放進水池,方母還要把他往外趕:“放那兒,我洗。你歇你的。”
方圓便回到屋裡,從舊書架上抽出一本書,靠在床頭慢慢看。看累了,手機一扣,倒頭就睡。
吃了睡,睡了吃,閒下來翻翻書,家裡連爭吵聲都沒有。
這日子,太安逸了,也更加堅定了他離婚的決心。








